第381章 釣魚不能忘,得證明自己
蘇清風借著酒意,嘿嘿一笑,努力讓自己的吐字顯得清晰,帶著點逞強的意味:
「沒……沒喝多少!林叔他們高興,非要拉著喝兩碗。你看我……我這不還清醒著嘛,認得家門,也認得……認得你。」
他話說到後面,舌頭還是有點不聽使喚。
「那還走錯門,哼!」
王秀珍沒接他的話茬,隻是起身走到小桌邊,拿起暖壺,給他倒了半碗溫熱的水,遞過去:「喝點熱水,暖暖胃。」
蘇清風接過碗,卻沒急著喝。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那點被酒精暫時壓下去的不服氣又湧了上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
「嫂子,我今天……那是運氣不好。你等著,明天。明天我再去釣魚,非釣一條比王友剛那還大的魚回來不可。看鐵蛋、秀秀他們還敢不敢笑話我!」
他那神情,像個跟人賭氣的半大孩子。
王秀珍看著他這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你呀,都多大個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什麼都爭強好勝。釣多釣少,不都一樣吃嘛。」
「那不一樣!」
蘇清風梗著脖子,借著酒勁,往前湊近了一步,幾乎能感受到王秀珍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皂角味,混著他自己的酒氣。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的側臉,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任性:
「不好嗎?秀珍?我爭強好勝……不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為了能讓你和雪兒過得好點?」
他突然直呼其名,那兩個字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而大膽。
王秀珍渾身微微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猛地擡起頭,臉上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真切,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屋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嗔怪和緊張:「你……你胡咧咧啥呢!說那麼大聲幹嘛?小心吵醒了雪兒,趕緊喝了水去睡覺。」
王秀珍話音未落,蘇清風卻像是被酒精和某種壓抑已久的情愫沖昏了頭腦。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帶著慌亂卻愈發顯得動人的臉龐,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蘇清風猛地伸出手,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向自己。
「唔……!」
王秀珍猝不及防,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模糊的驚呼,剩下的話語便被一個帶著濃烈酒氣和不容抗拒力道的親吻堵了回去。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身體僵硬了一瞬。
煤油燈的火焰劇烈地跳動了幾下,將牆上那兩個驟然貼近,幾乎融為一體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訴說著這寒夜裡,無法言說的悸動與逾越。
……
長白山四月初的清晨,寒氣依舊像黏在骨頭上似的,揮之不去。
屯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縷炊煙在清冷的空氣中筆直上升。
蘇清風站在自家院門口。
此時,張志強帶著王友剛、郭永強、劉志清他們扛著槍,背著繩索乾糧,已經到了西河嶺。
蘇清風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還有些隱痛,使不上全力的左手。
這些天養傷,感覺胳膊上的肌肉都消減了不少,原本結實的手臂顯得有些鬆軟。
心裡那份幹著急,像是有隻貓在撓。
以前跟著打獵隊進山,哪次分錢少得了他蘇清風?
現在倒好,隻能眼巴巴看著別人去冒險,去收穫,自己卻像個閑人,那份屬於獵人的驕傲和收入,都暫時離他遠去了。
「眼瞅著就進四月了。」
他心裡盤算著。
「等天氣再暖和一些,地化凍實了,就得張羅著找人蓋新房子了。」
這老房子還是他爹娘留下的,低矮破舊,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蓋房子可是件大事,也是件極其花錢的事,磚瓦木料,人工飯食,哪一樣不得用錢堆?
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更添了幾分焦躁。
回到屋裡,炕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幾個黃澄澄的玉米面饅頭,一碟鹹菜疙瘩,一碗能照見人影卻暖人心窩的稀粥。
嫂子王秀珍正背對著他,在竈台邊忙碌著,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順。
蘇清風心裡一暖,想起昨晚那個帶著酒氣的,莽撞卻又有些旖旎的吻,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嫂子還是貼心,知道他心裡不痛快,早上這熱乎乎的饅頭,就是無聲的安慰。
「沒白費昨晚……」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有些訕訕。
雖然昨晚借著酒勁親近了些,但嫂子最後還是推開了他,守著那道界限。
蘇清風也不是那等會用強的人,他心裡清楚,有些事,得嫂子心甘情願才行。
這層窗戶紙,還得慢慢捅破。
匆匆吃過早飯,那股要證明自己的勁兒又上來了。
昨天被妹妹和孩子們「嫌棄」,今天說什麼也得爭口氣!
他拎起昨天就收拾好的簡陋漁具。
那根心愛的竹竿,亂麻似的魚線,幾枚自製魚鉤,還有一小罐新的、特意用香油拌過的野豬下水碎末。
他就不信這香噴噴的餌引不來大魚!
他想了想,又去隔壁喊上了林立傑。
上次進山受了輕傷,這會兒也養得差不多了,正好拉他做個伴,也多個人手。
「立傑,走,跟哥釣魚去!今天非得讓河裡那些傢夥見識見識!」
蘇清風招呼道。
林立傑正是閑不住的年紀,一聽要去釣魚,立刻來了精神,也翻找出家中那根更粗糙的魚竿,興沖沖地跟了出來。
兩人來到屯子邊那條小河。
這次想選的位置,比起昨天蘇清風他們去位置,這裡窄一些,水流也平緩許多,兩岸是枯黃的蘆葦叢和些光禿禿的灌木。
清晨的陽光斜照在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淩和清澈的河水上,反射著碎金般的光芒。
空氣冷冽,但比前幾日多了些許柔和,估摸著能有幾度,不再是零下那般刺骨了。
「清風哥,咱在哪兒下鉤?」
林立傑搓著凍得有些發紅的手問道。
蘇清風沿著河岸走了一小段,仔細觀察著水情。
他指著一處水流迴旋,岸邊有幾塊大石頭突出水面的地方:「就這兒!這地方背風,水流緩,石頭底下能藏魚,水草也多,是細鱗魚和柳根子喜歡待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