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年代,打獵後我成村裡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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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討價還價、袖中暗語、貨物交割中悄然流逝。

  窯洞裡那盞主要的馬燈,燈油快要燃盡,火苗開始跳動,光線忽明忽暗,將人影拉扯得更加詭譎。

  二栓提著個小油壺過來添油,光線才重新穩定下來。

  昏黃的光映著一張張疲憊而警惕的臉。

  蘇清風的二十七張灰狼皮,此時已賣出十九張。

  剩下的八張,毛色相對普通,問的人多,但真願意換的少。

  他正琢磨著是否要稍降點價,或者留到下次再賣,窯洞口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不是一兩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四五人,腳步沉穩,帶著某種節奏。

  窯洞裡原本嗡嗡的低語聲,瞬間低了下去,幾乎戛然而止。

  許多人下意識地停了交易,擡頭望向洞口,眼神裡帶著警惕,也有人露出敬畏。

  二栓早已警覺地站直了身子,快步走到門邊,從縫隙往外看了一眼,隨即鬆了口氣,回頭對蘇清風低聲道:「三爺來了。」

  門闆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彎腰走了進來。

  穿著一件半舊的藏藍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實,外面隨意罩著一件黑羊皮坎肩,腳下是一雙結實的翻毛皮鞋。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精瘦,眼神靈活;一個壯實,沉默如鐵塔。兩人進來後便分立門內兩側,目光緩緩掃過窯洞。

  這人一進來,窯洞裡那種無形的緊繃感反而鬆弛了一些。

  不少攤主低聲恭敬地打招呼:

  「三爺。」

  「三爺來了。」

  「三爺好。」

  齊三爺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卻在窯洞裡快速而仔細地掃視了一圈,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最裡面的蘇清風身上。

  他的視線在蘇清風面前攤開的狼皮上停留一瞬,又落在那蓋著的油布包上。

  「小蘇。」齊三爺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聽二栓說,你這次帶了好東西?」

  蘇清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三爺,您掌掌眼。」

  他彎腰,小心地掀開油布。

  三張厚重的熊皮和那張異常漂亮的頭狼皮,在昏黃光線下顯露出來。

  熊皮黑褐色,毛髮濃密,即便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油亮的光澤。

  那張頭狼皮更是醒目,銀灰色的毛髮在燈光映照下,像是流動著金屬般的光澤,頸毛豐厚得如同貴族的大氅領子。

  齊三爺這才邁步走過來,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所過之處,人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在皮子前蹲下,沒有立刻上手,而是先湊近,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老獵人才懂的功夫,好皮子鞣製得當,會有一股淡淡的、獨特的草木和礦物混合的氣味,做不得假。

  然後,他才伸出雙手,那雙手指節粗大,卻異常靈巧。

  齊三爺從一張熊皮的頭部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撫摸,指尖感受著毛的密度、彈性,手掌感知著皮闆的厚度、柔軟度。

  翻過來看內側,鞣製的顏色是否均勻,有無瑕疵。三張熊皮,他每一張都如此查驗。

  整個過程,窯洞裡鴉雀無聲,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壓抑咳嗽聲和火星噼啪聲。

  良久,齊三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隻說了兩個字:「好皮。」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極重。

  旁邊豎著耳朵聽的人,眼神都變了變。

  蘇清風適時補充:「開春剛獵的,用了老法子,鞣了許多天了,油脂去得乾淨,皮子軟和,沒傷筋。」

  齊三爺點點頭,目光轉向那張頭狼皮。

  這次他沒蹲下,隻是用腳尖輕輕撥動皮子邊緣,讓它完全展開。「這張……有點意思。」

  齊三爺的目光落在那張頭狼皮上,沒立刻應聲,隻是用腳尖又撥了撥皮子的另一角,讓整張皮完全平展在麻袋上。

  銀灰色的毛髮在昏暗光線裡確實流動著一種罕見的光澤,尤其是頸部那一圈,又厚又密,像圍著一蓬銀色的霧。

  蘇清風見他看得仔細,便蹲下身,伸手指向狼頭皮草額頂一處——那裡有一小撮毛髮,顏色比其他地方淺得多,近乎雪白,在銀灰的底色上像一枚小小的月亮印記。

  「三爺您看這兒。」蘇清風的聲音壓得低,但在寂靜的窯洞裡足夠清晰,「這是頭狼。老獵戶說,狼群裡領頭的,額頂常有這麼一撮白毛,或是別的異色。走山打獵的都認這個——有這標記的,多半是狼王。」

  齊三爺終於蹲了下來。

  他湊得更近,幾乎貼著那撮白毛看,然後伸出手指,不是摸,而是用指甲輕輕颳了刮毛根處,又撚了撚指尖。

  「毛根硬,」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這才擡眼看向蘇清風,「確實是頭狼。這種毛色……是老了還是咋的?」

  「不算老。」蘇清風搖頭,「正當年。老獵戶估摸,也就四五歲口。毛色是天生的,他說叫『銀月灰』,少見。」

  旁邊幾個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攤主,這會兒眼神都直了。

  頭狼皮!

  這玩意兒可不止是保暖禦寒了,在有些講究的老獵人圈子裡,這算是「彩頭」,有說道的。

  有人甚至往前湊了湊,想看得更清楚些。

  齊三爺擺擺手,那精瘦的跟班立刻上前半步,目光掃了一圈。

  想湊近的人便都訕訕地退了回去。

  「是好東西。」齊三爺終於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說話向來乾脆,尤其是對看中的貨,「開個價吧。這張頭狼,加上那三張熊皮,一併說。」

  這話一出,窯洞裡更靜了。

  連最裡頭那個賣書的老者都擡起了頭,隔著鏡片往這邊看。

  所有人都知道,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頭戲。

  熊皮本就稀罕,再加上這麼一張成色罕見的頭狼皮,這價錢……

  蘇清風也站了起來。

  他沒立刻開口,而是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早就算好的賬。

  頭狼皮再好,終究是狼皮,不是豹皮虎皮那種真正的珍稀皮草。

  三張熊皮才是大頭。

  他擡頭,迎上齊三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

  「頭狼皮,一百八。三張熊皮,一起算,九百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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