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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出大事了!

  蘇清風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酥爛,味道香濃,確實好吃。

  「好吃!」他說。

  「好吃多吃點!」李東鳳笑著又給他夾了一塊,「年輕人,多吃點長力氣!」

  張文娟坐在蘇清風旁邊,小口吃著飯,時不時看他一眼,臉上一直帶著笑。

  她給蘇清風夾菜,給他添水,殷勤得很。

  張志強一邊吃一邊喝著小酒,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

  從這野兔是怎麼打著的,講到今年莊稼的長勢,講到屯裡的新鮮事,講到明年打算再養幾頭豬,最後又繞回蘇清風身上。

  「清風啊。」他拍著蘇清風的肩膀,「叔看你就是個有出息的人!文娟跟著你,叔放心!往後咱爺倆好好乾,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蘇清風點點頭:「叔說得對,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

  李東鳳在旁邊笑著,眼睛就沒離開過蘇清風,越看越滿意。

  她捅了捅張志強:「別光顧著說話,讓人家吃飯。」

  「對對對,吃吃吃!」張志強又給蘇清風倒了一杯酒,「再喝一杯,這是叔自己釀的苞谷酒,勁兒不大,不醉人!」

  蘇清風推辭不過,又喝了一杯。酒確實不烈,但有點上頭,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等放下筷子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蘇清風站起來:「張叔,嬸兒,謝謝款待,我先回去了。」

  「再坐會兒唄!」張志強挽留。

  「不了,回去還得看看那幾對兔子,剛學完,得操練操練。」

  「那行那行,正事要緊!」張志強送他到門口,「往後常來!就跟自己家一樣!」

  「哎,記住了。」

  張文娟跟著出來,送到院門口。

  她站在夕陽裡,看著蘇清風,臉上還帶著笑。

  「清風哥,」她說,「我送送你?」

  「不用了,幾步路。」蘇清風說,「你回去吧,幫我跟你爹媽再道聲謝。」

  「嗯。」張文娟點點頭,又加了一句,「那你……那你早點來。」

  蘇清風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好。」

  路過屯口時,又碰見幾個人,都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眼神裡帶著那種「都知道了」的意味。

  蘇清風一一應著,腳步不停。

  走到老家門口,他推開院門,看見王秀珍正蹲在兔籠前,手裡拿著一把青草,正往籠子裡喂。

  她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嗯。」

  蘇清風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兔子們正歡快地嚼著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兩人就這麼蹲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王秀珍輕輕開口:「去過了?」

  「去過了。」

  「都說好了?」

  「說好了。等農忙過了,就來提親。秋收完,就結婚。」

  王秀珍沒說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她拿起一把草,又往另一個籠子裡放。

  蘇清風看著她,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昨晚的事,今天的事,張文娟的事,許秋雅的事,還有那些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的話,全都堵在喉嚨裡。

  「秀珍……」他開口。

  「行了。」王秀珍打斷他,沒擡頭,「別說了。我都知道。」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轉身往外走。

  「晚上想吃啥?」

  蘇清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隨便。」他說,「你做啥吃啥。」

  王秀珍沒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進了隔壁院子。

  就這樣,在蘇清風的指導下,王秀珍也知道如何養兔子了。

  ……

  清晨的第一縷天光還沒完全撕開夜幕,東邊的山脊隻露出一線灰白,西河屯還沉在一天中最沉的睡眠裡。

  蘇清風卻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清風!清風!快起來!」

  是林大生的聲音,又急又響,跟擂鼓似的,震得窗紙都簌簌響。

  蘇清風睜開眼,懷裡的人還在睡著,呼吸又輕又勻。

  他輕輕抽出手臂,動作又輕又快,披上褂子,蹬上鞋,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晨霧還沒散,涼颼颼的,草葉子上掛滿了露水。他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那扇木闆門。

  林大生站在門外,臉漲得通紅,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誰。

  「林叔,咋了?」

  「兔子!咱小隊的兔子出事了!」林大生一把抓住蘇清風的胳膊,手都在抖,「快跟我去看看!」

  蘇清風心裡一沉。

  小隊那一百對長毛兔,是從上海運回來之後,特意挑出來留給集體的,養在屯東頭那排新蓋的磚房裡,專門派了兩個人輪班照看。

  那是全屯的寶貝疙瘩,是林大生和隊委們眼珠子一樣護著的東西。

  他沒多問,轉身回屋拿了件外褂,又跟王秀珍說了一聲。

  她已經被吵醒了,披著衣服站在堂屋門口,臉上帶著擔心。

  「別急,我去看看。」蘇清風說完,大步走出院門。

  林大生領著他,一路小跑往屯東頭去。

  路上遇見幾個同樣被喊起來的人。

  郭永強揉著眼睛,迷迷瞪瞪的。

  張志強手裡還攥著個沒裝完的煙袋鍋。

  劉志清和王友剛邊走邊系扣子。

  林立傑也是記得不得了。

  六個人跟著林大生,趕到屯東頭那排磚房前。

  天已經蒙蒙亮了,能看清東西了。

  院子門口站著兩個臉色煞白的年輕人,是隊裡派來值夜班的。

  看見林大生,倆人都快哭出來了。

  「林隊長,俺們……俺們沒睡著,可一點動靜沒聽見……」

  林大生沒理他們,推開院門,大步往裡走。

  蘇清風跟著進去,一眼就看見了那排兔籠。

  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籠子,有幾隻歪倒在地,乾草和兔毛散了一地。

  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來隻兔子,有的脖子被咬斷了,有的肚子被掏空了,血濺得到處都是,那股子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蘇清風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兔子的屍體。

  郭永強湊過來,臉色發白:「清風哥,這是啥東西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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