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打獵隊第一次分到錢
天剛蒙蒙亮,雞叫頭遍。
天色剛泛出點鴨蛋青,屯子裡還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蘇清風就輕手輕腳地起了身。
他輕輕推開房門,一股冷冽的空氣如利刃般灌入肺腑,瞬間讓他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破舊卻厚實的棉襖,深吸一口這清冽的空氣,感受著新一天的開始。
蘇清風像往常一樣,先在廚房的闆凳上晨練。
俯卧撐、卷腹,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標準而有力,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
接著,在院子裡又打起了軍體拳,一招一式剛勁有力,虎虎生風。
「這眼瞅著再過兩天都三月了,等個一個月左右,雪化得差不多了,就可以進行跑步鍛煉咯。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去河邊挖點河沙,做個沙包練練手。」
蘇清風一邊打著拳,一邊在心裡琢磨著。
「唉,可惜沒學過詠春拳,不然做個木樁,天天練上幾手,那才帶勁呢!」
練完拳,蘇清風感覺渾身熱乎乎的。
他走進屋裡,王秀珍已經早起蒸好了窩頭。
那窩頭金黃金黃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玉米香氣。
蘇清風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個窩頭,填飽了肚子。
然後小心翼翼地揣上那包辛苦得來的錢,直奔林大生家而去。
蘇清風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瞬間凝結成白色的霧氣。
不一會兒,蘇清風就來到了林大生家。
林家的院門已經開了,蘇清風走進堂屋裡。
「林叔。」
「在屋裡呢。」
蘇清風推開門房門,那燒得滾燙的火炕散發著暖烘烘的氣息,驅散了早春清晨的寒意。
林大生正蹲在炕沿下,吧嗒著他的旱煙袋,那煙袋鍋子裡的煙絲「滋滋」地冒著火光,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嗆人卻熟悉的煙葉子味兒。
郭永強、劉志清也都來了。
林立傑和他們坐一塊兒。
他們搓著手,擠在炕沿邊,眼睛裡都閃爍著對那八十塊錢的渴望。
「喲,清風來了?快上炕坐!這大冷天的,可別凍壞了。」
林大生擡頭看到蘇清風,連忙熱情地招呼道。
「好嘞。」
「清風,事兒辦得咋樣?」
林大生又接著問道,眼睛緊緊地盯著蘇清風。
蘇清風脫了鞋,麻利地上了炕,坐在那熱乎的炕頭,頓時感覺一股暖流從腳底傳遍全身。
他直接把那個厚布包掏出來,輕輕地放在擦得鋥亮的炕桌上,笑著說道:「林叔,順當得很。按黑市的價,四毛七一斤,一共八十塊整。」
蘇清風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解開層層包裹。
隨著包裹的解開,裡面一卷卷整理好的票子露了出來。
「豁!」
林大生忍不住探過頭來,「真賣上八十了!黑市那鬼地方,給價還行哈!」
他嘴裡嘟囔著,雖然比預估的五毛錢少了一點,但在這艱難的年月裡,也能接受了。
尤其現在供銷社不收他們的東西,確實艱難。
林大生磕了磕煙袋鍋子,把裡面的煙灰倒了出來,然後鄭重地點點頭,說道:「嗯,不錯,比爛在手裡強。清風啊,這錢是你帶著大夥兒掙來的,你說吧,咋分?」
蘇清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道:「林叔,當初咱們定下的,不論收穫多少,我佔兩成。」
說著,他拿起其中一堆錢,放回自己面前,「這十六塊,是我的。」
蘇清風頓了頓,接著說道:「按約定,現在四個人分了五成,這剩下五成,留作咱們打獵隊的共同資金。山裡打圍,得置辦繩套弓箭,下次進山還得準備乾糧,萬一傷了碰了,還得貼補些藥費,都從這公錢裡出。這都是之前約定好的。」
林大生重重地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行!清風你辦事敞亮,這公錢存我這裡穩當!我保管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仔細。」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把那剩下的四十塊錢收好,拍了拍兇脯,「賬目我給你們記清,回頭都能看,我林大生別的本事沒有,記個賬還是沒問題滴。」
「沒說的,清風哥,我們都聽你的!」
林立傑第一個表態,語氣裡是滿滿的信任,那眼神裡充滿了對蘇清風的敬佩。
「對對,咋分都行!」
劉志清連忙點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這可是一大筆錢啊!
這還是打獵以來第一次分到錢,回家可以給父母好好炫耀一番了。
上次打到狍子,分到的是肉,沒拿錢。
這次可是貨真價實的錢,八塊呢!
郭永強搓著手,嘿嘿直樂。
「終於看到錢了,我老子得高興壞了。他天天念叨著讓我多掙點錢,這下我可有交代了。」
在這個買盒火柴才幾分錢的年代,八塊錢意味著能扯幾尺布做件新衣,能讓一家人穿上暖和的衣服。
能買好幾斤葷油,改善一下家裡的夥食。
能頂大半年的燈油鹽巴,讓家裡的日子過得更寬裕一些。
蘇清風笑了笑,那笑容真誠而溫暖:「分。你們按人頭,都一樣。立傑、永強、志清,一人一份。」
說著,他把剩下的二十四塊錢分成三份,每份八塊錢,然後一份一份地推到每人面前。
「永強,這是你的;立傑,你的;志清,拿著。」
郭永強一把抓起自己面前的錢,那都是些一毛、兩毛、五毛的零票,夾雜著幾張一塊的。
他也不嫌臟,沾了點唾沫,在炕上就仔細數了起來。
「一毛……兩毛……五毛……一塊……兩塊五……嘿!八元整!清風哥你手真準!」
郭永強臉上笑開了花,小心地把錢卷好,緊緊地攥在手心,生怕這錢會飛走一樣。
林立傑也仔細數了一遍,點點頭,臉上是沉穩的喜悅:「我這也是八塊錢。」
他心裡已經在盤算,要不要給爹娘扯塊好棉布做襖面了,讓爹娘也能穿上暖和的新衣服。
還有給妹妹林立雯買點好吃的。
劉志清數得更慢些,手指微微發抖,嘴裡默默念著數字,那神情緊張得就像在完成一項重大的任務。
數完兩遍,他才擡起頭,眼圈竟然有點紅,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八塊錢,清風哥,謝謝。」
他想起家裡那破舊的房子,想起父母那疲憊的身影,這八塊錢對他們家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能讓家裡的生活稍微好過一些。
蘇清風拍了拍他肩膀,那動作充滿了鼓勵和安慰:「說啥謝,都是拿命換來的。咱們打獵的時候,哪一次不是冒著生命危險?這錢是咱們應得的。」
他把自己的十六塊也仔細卷好,用舊布包了兩層,揣進貼身的衣袋裡。
雖然賺錢沒以前那麼快了,但好在安全許多。總比去山裡打獵了那麼多東西,最後什麼都沒帶回來的好。
蘇清風接著給林大生講了講,供銷社針對他們的原因。
現在這事情沒辦法調節,隻能去黑市,以後可能會住在公社那邊。
讓林大生給他們開點介紹信,以後萬一要是回不來,可以住國營賓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