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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清風小子,今天做得對

  但那雙平日溫和的眼睛,此刻寒光凜冽,如同盯住獵物的鷹隼,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咯咯」輕響。

  他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散發著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威懾。

  王水泉嚇得渾身一哆嗦,彷彿被那眼神刺穿。

  他再不敢有半分停留,也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污和塵土,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

  甚至來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土,就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瘸皮狗,在一浪高過一浪的唾罵和「滾出去」的怒吼聲中,捂著臉,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朝著屯子外的土路倉皇逃去。

  那背影歪斜狼狽,迅速被濃重的暮色吞沒,隻留下幾句含混不清、漸行漸遠的狠話,在晚風中飄散,更添幾分可笑與可悲。

  看著那令人憎惡的身影徹底消失,土路上沸騰的怒氣才如同燒盡的柴火,漸漸平息下來,隻剩下縷縷青煙般的議論和嘆息。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幾乎虛脫的王秀珍身上,充滿了同情與安慰。

  「秀珍啊,快別站這兒吹風了,看你這臉白的。」

  孫老蔫兒的兒媳婦上前,溫聲勸道。

  「跟這種人生氣,那就是拿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不值當!趕緊回家歇著,喝口熱水壓壓驚。」

  趙大鎚的婆娘也扔了棍子,拍拍手上的土,嗓門依舊洪亮卻透著暖意:「以後他再敢來咱屯子撒野,你就大聲喊!咱們屯子別的沒有,就是人心齊!還能讓外來的惡狗咬了自家的人?」

  其他鄉親也紛紛附和:

  「清風小子,今天做得對!是條漢子!」

  「秀珍妹子,以後有啥難處,儘管開口!」

  「這種親戚,斷了乾淨!省得以後糟心!」

  「那王水泉一看就不是個東西,眼睛渾濁,腳步虛浮,正經莊稼人哪是他那副德性?準是讓賭錢和邪門歪道掏空了身子!」

  「送公社都是輕的,要我說,該讓民兵抓去勞改!」

  王秀珍倚靠著張文娟,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這一次,不僅僅是委屈和憤怒,更多的是被鄉親情誼包裹的溫暖和感激。

  她朝著眾人,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卻清晰:「謝謝……謝謝大傢夥兒……今天要不是你們,我……我真不知道會咋樣……」

  她說不下去,隻能不住地點頭緻謝。

  蘇清風也站在她身旁,向著四周的叔伯兄弟一一抱拳拱手,沉聲道:「清風謝謝各位長輩、各位鄉親主持公道!這份情,我蘇清風記在心裡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在這片質樸的土地上,依靠著集體無聲的凝聚力和對基本倫理的堅守,暫時畫上了句號。

  暮色四合,屯子裡各家窗戶透出的煤油燈光,星星點點,比往常顯得更加溫暖,更加珍貴。

  彷彿在無聲地宣示:這裡,是一個可以相互依靠、共同抵禦風雨的所在。

  然而,王秀珍倚在張文娟肩頭,望著王水泉消失的黑暗方向,心底那根弦並未完全鬆弛。

  兄長最後那句咬牙切齒的「沒完」,像一根淬毒的冰錐,深深紮進她的意識裡。

  她知道,以王水泉的秉性,今日受此大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陰影,或許隻是暫時退卻,不知何時,又會以更惡毒、更卑劣的方式,悄然襲來。

  王秀珍看著張文娟:「文娟,你也累了一天,回家休息吧。」

  張文娟笑了笑,「好,秀珍嫂子也回去吧。」

  接著看著蘇清風:「清風我走了。」

  「嗯嗯,好好休息。」

  鄉親們也逐漸散去,各自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土路上恢復了寂靜,隻剩下蘇清風和王秀珍兩人。

  夜風更涼了,吹得王秀珍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蘇清風看著王秀珍肩。

  「嫂子,回家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

  王秀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並肩,踩著熟悉的土路,朝著那盞屬於他們的燈火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

  白天的極度勞累,傍晚的激烈衝突,情緒的大起大落,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疲憊,壓在心頭和四肢百骸。

  但在這沉默的歸途中,又有一種無言的理解和扶持在靜靜流淌。

  蘇清風刻意放慢了腳步,遷就著王秀珍虛浮的步子。

  王秀珍則下意識地靠得離蘇清風近了些,彷彿這樣能汲取一些心中餘悸的力量。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竈房裡,蘇清雪已經點起了煤油燈,正踮著腳尖往鍋裡添水,準備燒熱了給哥嫂洗漱。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小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但隨即看到嫂子蒼白的臉色,笑容又凝住了,有些不安地問:

  「哥,嫂子,你們咋才回來?水我都熱在鍋裡了……你們……沒事吧?」

  「沒事,清雪。」王秀珍勉強笑了笑,走進屋,「就是路上耽擱了一會兒。餓了吧,我這就做飯。」

  「我來吧,你去屋裡休息。」

  蘇清風也走了進來,對妹妹溫和地說:「清雪,和你嫂子進屋。」

  「哎!」蘇清雪乖巧地應了。

  王秀珍和蘇清雪去到廂房,在炕沿上坐下,衣服有些臟,但也顧不得了。

  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傍晚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回放。

  她哥王水泉那張令人憎惡的臉,污穢的言語,揮過來的拳頭,鄉親們憤怒的聲討,還有……蘇清風那毫不猶豫、堅實有力的保護和懷抱。

  她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心裡亂糟糟的,既有對娘家哥哥徹底的絕望和憤怒的餘燼,也有對蘇清風依賴與感激帶來的複雜暖流,更有對未來的隱隱擔憂。

  王水泉最後那句「沒完」的狠話,像一根毒刺,紮在她心口。

  蘇清風洗了手,用熱水浸濕了布巾,擰得半幹,從廚房走到廂房,來到王秀珍面前,遞給她:「嫂子,擦把臉。」

  王秀珍接過溫熱的布巾,敷在臉上。

  熱氣和濕意暫時驅散了疲憊和緊繃感。

  她擦了臉和脖子,布巾上立刻染上了一層灰黑的汗漬。

  「手上的傷……我再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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