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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瘋的瘋,死的死

  趙麻子家院,午後的寒冷肅殺。

  人群在民兵張志強和幾個後來趕到的壯丁努力維持下,被強行疏散到了院外更遠處。

  趙麻子被捆得結結實實,由張志強和周靖峰帶來的另一名民兵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控制著。

  他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腦袋深深垂在兇前,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凍成了冰疙瘩,渾身篩糠似的不停哆嗦,嘴裡隻有無意識的「嗬嗬」聲。

  孫有良的屍體依舊以一種觸目驚心的姿態僵硬在血泊之中,隻是被匆匆找來的破草席勉強蓋住了上半身,但頸肩處滲出的暗紅血漬和身下那片被染得深褐色的泥濘雪地,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這裡剛剛發生的慘烈。

  空氣中那股鐵鏽混合著內臟氣息的濃重腥味,讓靠近的人都忍不住皺眉乾嘔。

  李長根搓著凍得發僵的手,在院子裡焦急地踱步。

  王滿強站在堂屋門口,不停地朝屯口張望,腳下幾道淩亂的腳印顯得格外紮眼。

  「李隊長,電話確定打過去了?公社領導咋說?公安啥時候能到?」

  林大生再次問向李長根。

  他們都在等肖達強。

  「確定!肖……肖部長已經動身往這邊趕了!」

  李長根壓低聲音,尤其是提到「肖部長」三個字時,明顯帶著敬畏和不安。

  他知道肖達強的分量,更清楚這件事的棘手程度。

  「公安肯定隨後就到!李隊長,咱現在得把人看好,現場一點都不能再動了!誰都不許進來!」

  他最後一句聲音擡高,既是強調也是警告給周圍伸長脖子的村民聽的。

  就在這時,屯子入口方向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沾滿泥雪的車頭印著紅星標誌的綠色軍用吉普車,咆哮著碾過積雪融化的泥濘土路,一路狂飆,帶起骯髒的雪水泥浪,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一個急剎,嘎吱一聲停在了離趙麻子家院門十幾米遠的地方。

  車門猛地被踹開。

  肖達強幾乎是從車裡彈射出來,重重落地。

  他甚至沒看旁邊趕來的李長根、王滿強和周靖峰,淩厲如刀的目光瞬間穿透層層人群。

  死死鎖定了院子裡那片被草席覆蓋的凸起,以及旁邊被捆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趙麻子。

  冰冷的沉默,如同暴風雪前的低氣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西河屯。

  村民們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紛紛避讓開一條更寬的通道。

  死寂中,隻有寒風刮過枯枝的嗚咽聲愈發清晰。

  肖達強的身影,一步步踏過泥濘。

  走到草席旁,沒有去掀開,目光掃過那片刺眼的暗紅血漬,肩膀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隨即,他猛地轉頭,視線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盯著趙麻子。

  趙麻子感受到了那股實質般的殺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窩囊怯懦又膽敢向他親人揮刀的兇手,兇腔裡翻湧的悲慟和滔天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

  張了張嘴,似乎想吼叫什麼,想親手撕碎眼前的仇人。

  但最終,他隻是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幾個冰冷到骨髓裡的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院落:

  「姓趙的……你好!你很好!你……襠下那二兩肉都管不了,還管不住你這砍人的手了?我肖達強的外甥……你也敢?」

  沒人回答,隻有寒風依舊在嗚咽。

  李長根、王滿強、周靖峰對視一眼,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把院門直接鎖上,要把接下來這可怕的場景與外界隔絕開來。

  接著,用一塊臟抹布把趙麻子的嘴堵住。

  趙麻子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中滿是絕望。

  不多會,傳來一聲聲喝罵聲,讓人的脊梁骨直發涼。

  隻有李鐵柱跪在院門口不遠處,他的眼神空洞無神,失去了靈魂。

  他知道趙麻子估計離死不遠了,就這麼一天,他感覺天都塌了。

  ……

  幾天後,蘇清風就在小空地上,聽著村民的嘮叨,一個個猜測怎麼回事。

  凜冽的風裹著細碎的雪粒子,在西河屯那方不大的打穀場上空打著旋兒。

  幾場新雪覆蓋了屯中的土路,卻掩不掉人心底的寒意和幾天前那場血案的腥氣。

  陽光慘淡地照著,落在圍坐在麥稭垛邊、牆根下、或是揣著手來回踱步取暖的村民身上,絲毫帶不來暖意。

  人群的中心,不再是熱鬧的閑話。

  在趙麻子家發生的血案過去了幾天,今天也傳回來的最後消息。

  「哎,都聽說了吧?真沒了……」

  平日裡嗓門最大的一個嬸子率先開了腔,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光的鬼祟事,偏生那眼神又亮得驚人,掃視著周圍人的反應。

  「就那個趙麻子,畏罪自殺了!公社那邊傳回來的信兒,闆上釘釘了!」

  「嘶——真死了?」

  有個老漢猛地吸了口旱煙,嗆得咳嗽了幾聲,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

  「咋……咋畏的罪?咋自的殺?不是有民兵看著嗎?肖部長能讓他這麼容易畏罪?」

  「切,肖部長那是什麼人物?手眼通天啊!武裝部!管槍杆子的!」旁邊一個精瘦漢子介面,臉上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精明,「他親外甥給人當西瓜似的砍了,還是那種腌臢理由,你當肖部長真能按章程辦事?把他捆了送公審槍斃?那太便宜他了!太不解恨了!要我說,肯定是……」

  「別瞎說!」有個中年漢子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黑著臉呵斥了一句,眼神卻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下,「那是組織上定的調子!畏罪自殺!懂不懂?別嚼那沒用的舌根子,引火燒身!」

  他雖然這麼說著,但那刻意強調的組織上、畏罪自殺幾個字眼,反而像是給大夥兒的猜測蓋了個戳子。

  人群短暫地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壓抑卻也更顯興奮的議論。

  「要我說,這樣也好……」抱著孩子的張嫂撇撇嘴,「省得拉出去遊街,在台上挨槍子兒,丟人現眼,全屯……哦不,全縣的人都知道了。現在這樣,悄默聲沒了,對趙麻子家,對咱屯子,面子上……至少稍微好看那麼一丁點。」

  「好看個屁!」一個趙家的遠房親戚甕聲甕氣地反駁,「人都沒了!還是背著砍頭、戴綠帽子的名聲沒的!他趙麻子窩囊了一輩子,臨了臨了,弄這麼一出,死了還落個畏罪的名頭,祖宗的棺材闆都要壓不住了!李彩霞那個喪門星,真是禍水!把兩個男人都剋死了!」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幾個同樣姓趙或者與趙家沾點邊的村民點頭附和。

  「聽說那李彩現在都瘋了!」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是個寡婦,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同情和兔死狐悲,「聽說她那瘋瘋癲癲的樣兒可嚇人了,見人就喊麻子饒命、有良別找』,還把那身血衣翻出來往身上套……嘖嘖,好好一個人,就這麼毀了。要我說,也是被逼到絕路了,自家男人提著染血的刀站在面前,回頭又死得不明不白,是個鐵人也得瘋!」

  「活該!」有個單身漢子啐了一口,「瘋得好!她不勾引,孫有良能去?她不發騷,趙麻子能狠成那樣?沒她那點破事,今天至於躺下去兩個爺們,還搭進去肖部長那麼大的仇?都是那不要臉的賤人撩撥的!」

  「這話在理!」立刻有人贊同,「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孫會計平日裡看著人五人六,肚子裡儘是男盜女娼!趙麻子再不濟,那也是她男人吧?你看著自家男人的好大哥鑽進婆娘被窩,誰能受得了?這綠帽子都扣到自家炕頭上了!窩囊廢也是人,也有血性!逼急了兔子還咬人呢!他趙麻子那是…那是真給逼紅眼了!」

  「最慘的不光是趙家……」有人壓低了聲音,把話頭引向事件的源頭,「孫會計沒了,鄭西鳳呢?聽說哭暈過去好幾回,被娘家兄弟連夜接走了。」

  ……

  蘇清風算是聽明白了。

  趙麻子畏罪自殺了,李彩霞瘋了,鄭西鳳離開村子了。

  現在村子裡該安靜許多了。

  他也該去山上打獵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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