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又到了大家都開心的分錢時刻
李念瑤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向蘇清風:「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們狩獵隊呢。前幾天分到的熊肉,我也嘗到了,真是……太難得了。能吃到熱乎乎的熊肉湯,身上暖和了不少。蘇同志和狩獵隊的鄉親們,真是咱們屯子的這個!」
她說著,豎起了大拇指,臉上帶著由衷的欽佩。
蘇清風被老師這麼直白地誇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擺了擺手,語氣謙遜:「李老師您太客氣了,都是大夥兒一起出的力,碰巧了。保護屯子,也是我們應該做的。清雪這孩子,以前調皮,讓您多費心了。她能學好,全靠老師您教導有方。」
「是孩子自己爭氣。」李念瑤老師笑著摸了摸蘇清雪的頭,「以前是有點膽小,現在自信多了,也愛說話了。這和孩子家裡的支持分不開。蘇同志,您不容易。」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李念瑤老師便告辭離開了。
她走遠後,蘇清雪才小聲對哥哥說:「哥,李老師人可好了,從不兇我們,還把自己的鉛筆掰斷了分給買不起的同學呢。」
蘇清風點了點頭,對這位善良盡責的女老師心生好感。
他拉著妹妹的手:「走吧,回家。」
回到冷清了許久的家,蘇清風讓妹妹在院裡玩會兒,自己則繫上那條熟悉,帶著嫂子氣息的藍布圍裙,開始生火做飯。
竈膛裡久違地燃起了火光,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驅散著屋內的寒意和寂寥。
蘇清風動作熟練地和著玉米面,又從一個小心藏好的布袋裡,抓出一小把珍貴的白面,摻在一起,這樣擀出來的麵條能更筋道些。
他沒有多少調料,隻有一點豬油、鹽巴和曬乾的野蔥末。
鍋裡水燒開,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帶著糧食的香氣。
蘇清風將擀好的、粗細不均的麵條下進鍋裡,用筷子輕輕攪動。
蘇清雪趴在竈台邊,小鼻子用力吸著氣,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翻滾的麵條,咽了咽口水:「哥,好香啊!」
「餓了是吧?馬上就好。」蘇清風看著妹妹饞嘴的樣子,心裡有些發酸,又有些溫暖。
他撈出麵條,盛在兩個大碗裡,舀上清湯,又在每個碗底小心地化開一小塊凝固的豬油,撒上鹽和野蔥末。
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帶回來的包袱裡,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他在公社買的,幾乎沒捨得吃的幾片薄薄的醬肉。
他小心地夾出兩片,一片放在妹妹碗裡,一片撕成細絲,放在自己碗裡。
「哇!肉!」蘇清雪眼睛都直了,驚喜地叫道。
「快吃吧。」蘇清風把堆著肉片的那碗面推到妹妹面前,自己端起了那碗隻有幾根肉絲的面。
兄妹二人就坐在竈間的小闆凳上,對著冒著熱氣的麵條,呼呼地吃了起來。
簡單的食物,在這清冷的春日傍晚,卻顯得格外香甜。
屋子裡沒有了往日的爭吵和壓抑,隻有碗筷的輕響和妹妹滿足的吸溜聲。
「哥,你做的面也好吃。」蘇清雪吃得鼻尖冒汗,擡起頭,看著哥哥,很認真地說。
蘇清風笑了笑,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她嘴角的油漬:「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哥盡量經常給你做。」
「嗯!」蘇清雪用力點頭,又低下頭,小聲問:「哥,嫂子……什麼時候回來呀?」
蘇清風夾麵條的手頓了頓,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快了,等嫂子在娘家待夠了,就回來了。快吃吧,面要涼了。」
吃過晚飯,蘇清雪幫著蘇清風洗過碗。
長白山腳下的寒氣重新凝聚,屯子裡家家戶戶升起了裊裊炊煙。
蘇清風安頓好妹妹,便踩著逐漸堅硬起來的土路,再次來到了林大生家。
林大生家的堂屋裡,已經點起了那盞熟悉的煤油燈,光線昏黃卻溫暖。
林大生本人正坐在炕沿上,依舊吧嗒著那根似乎永遠也抽不完的旱煙袋,林立傑則坐在靠牆的長條闆凳上,低頭擦拭著一副弓箭的弓弦,見蘇清風進來,擡頭憨厚地笑了笑。
「清風來了,坐。」林大生用煙袋鍋指了指炕對面的闆凳。
蘇清風剛坐下,還沒說兩句話,門外就傳來了粗獷的嗓門和沉重的腳步聲。
「老林!清風小子回來了是不?聽說這回又弄了個大響動!」
人未到,聲先至,正是性子急嗓門大的張志強。
他掀開厚棉門簾,帶著一股寒氣大步跨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搓著手,「咋樣,那熊瞎子皮,換回多少嚼穀?」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郭永強,話不多,隻是對著蘇清風和林大生點了點頭,便默默找了個角落坐下,但眼神裡也帶著詢問。
接著是王友剛和劉志清,兩人一前一後進來,王友剛嘴裡還叼著根草棍,笑嘻嘻的:「我就說清風出馬,一個頂倆!肯定差不了!」
不一會兒,狩獵隊的核心成員便在這溫暖的堂屋裡聚齊了。
煤油燈將幾人或壯碩或精幹的身影投在土牆上,隨著燈苗微微晃動。
林大生見人都到齊了,將煙袋鍋在炕沿上「梆梆」磕了幾下,清了清嗓子,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人都齊了,說正事。」林大生聲音沉穩,「清風這趟去公社,把熊皮出手了。價錢……」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眾人期待的臉,緩緩報出了那個數字,「賣了六百塊。」
「多……多少?」
「六百?」
「俺的娘誒!」
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蘇清風和林大生,其他幾人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張志強直接從闆凳上跳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友剛嘴裡的草棍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連一向沉默的郭永強都張大了嘴巴。
劉志清則是倒吸一口冷氣,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
林立傑也停下了擦弓的動作,一臉震驚。
他爸也沒提前告訴他。
六百塊!
這個數字對於這些常年在地裡刨食,偶爾進山搏命卻也收穫有限的獵戶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