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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獎金兩千元

  會議室裡,趙書記那斬釘截鐵的話語,像一塊塊沉重的山石,砸在每個人心坎上,激蕩起一片肅殺的漣漪。

  「不僅是張根生。」趙書記繼續道,「公社管委會的主要領導,也因為監管不力、失察失職,正在接受組織審查。一個公社,出了這麼大一個走私犯,盤踞多年,他們難辭其咎!該處分的處分,該撤職的撤職,一個也跑不了!毛花嶺的天,必須徹底清朗起來!」

  這話音裡蘊含的決絕和力量,讓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蘇清風坐在硬木椅子上,腰背挺直,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那些「主要領導」、「監管不力」、「組織審查」的字眼,對他而言,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的聲響,模糊而遙遠。

  官場上的起落傾軋,權力更疊的雲譎波詭,不是他這個常年與山林野獸打交道的獵戶所能深切體會,也並非他真正關心所在。

  他心中念想的,不過是水落石出,惡人伏誅,自己拿到那份該得的補償,然後便轉身回到那片熟悉的莽莽山林,繼續他沉默而堅實的獵人生活。

  趙書記的目光敏銳,似乎能穿透蘇清風平靜的外表,看到他心底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務實。

  他臉上重新浮現笑容,那笑容比起之前的官方客套,多了幾分真切的讚賞。

  他不再多談那些令人壓抑的「清算」,而是從隨身攜帶的、磨損了邊角的棕色牛皮公文包裡,小心地取出兩樣東西。

  首先是一個用嶄新紅紙仔細包裹著的、方方正正的硬質物件,紅紙裁剪得十分規整,邊角鋒利,透著一股鄭重其事的氣息。

  趙書記雙手將其輕輕推到蘇清風面前的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蘇清風同志。」

  趙書記的聲音洪亮起來,帶著一種宣讀重要決定的莊嚴感。

  「根據相關政策和規定,以及對你在此次偵破重大走私案件中立下的、不可替代的關鍵功勛的認定,經縣委、縣革委會研究,並報請上級批準,現決定,給予你正式的表彰與獎勵。」

  他的話語清晰有力,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回蕩。

  旁邊那位一直正襟危坐、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幹部,立刻配合地站起身,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展開。

  那是一份標準的獎狀,頂端印著鮮紅的徽記和「獎狀」兩個大字,紙張挺括。下面用遒勁有力的毛筆行楷,一筆一畫地寫著:

  授予蘇清風同志

  「治安積極分子」榮譽稱號

  特發此狀,以資鼓勵。

  落款是縣革命委員會和縣公安局鮮紅的大印,日期墨跡猶新。

  眼鏡幹部雙手捧著獎狀,展示給蘇清風看,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卻也不乏真誠的笑容。

  蘇清風的目光落在獎狀上自己的名字上,停頓了幾秒。

  那墨字濃黑,在紅紙的映襯下有些刺眼。

  「治安積極分子」……這個稱號於他而言,有些陌生,甚至帶著點微妙的疏離感。

  他這輩子大部分時間,是山野間的「獵手」,是生產隊的「社員」,卻從未想過會和「治安」、「積極分子」這樣的字眼扯上關係。

  但他明白,這是來自「上面」的認可,是一種他無法拒絕、也無需拒絕的「名分」。

  他伸出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獎狀。

  紙張光滑微涼,墨香隱約。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將其仔細地、平整地放在了自己身旁的空椅子上,動作一絲不苟。

  趙書記看在眼裡,笑意更深。

  他接著從公文包裡,又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這個信封沒有用紅紙包裹,就是最普通的那種黃褐色牛皮紙,但因為裡面裝的東西太多,信封被撐得鼓鼓囊囊,邊緣的摺痕都快要裂開,用一根結實的白色棉線十字捆紮著。

  他將這個顯然分量更重的信封,同樣鄭重地推到蘇清風面前。

  「同時,鑒於你的突出貢獻和在此過程中承擔的風險、付出的犧牲,決定給予你相應的物質獎勵。」

  趙書記的聲音平穩,但報出的數字卻讓會議室裡除了蘇清風之外的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頓。

  「人民幣,兩千元整。」

  兩千元!

  1961年,長白山下,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辛苦一年,掙滿工分,到年底分紅,能拿到百十塊錢,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人家。

  一個普通公社幹部,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元。

  兩千元,意味著一個五口之家勒緊褲腰帶、不吃不喝也得攢上近十年!

  意味著可以在毛花嶺鎮上最熱鬧的地段,起上兩三間規規整整、亮亮堂堂的磚瓦房!

  意味著是一筆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眼紅心跳、能徹底改變家庭境遇的「巨款」!

  坐在對面的王所長,儘管早就知道大概數目,此刻親耳聽到,眼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蘇清風。

  旁邊做記錄的年輕民警,更是差點握不住手裡的鋼筆,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臉上的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聚焦在那個鼓脹得有些變形的牛皮紙信封上,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向蘇清風。

  這個穿著半舊藍布衣裳、手上還帶著傷疤、神色平靜得近乎木訥的年輕獵戶。

  他會是什麼反應?

  狂喜?

  激動得手足無措?

  還是被這筆「橫財」衝擊得暈頭轉向?

  蘇清風看著那個信封,眼神確實波動了一下。

  那不是對金錢的貪婪或狂喜,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需要,以及隨之而來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確實需要錢。

  嫂子王秀珍這些年太過操勞,身子骨看著單薄,該多補補。

  妹妹清雪漸漸大了,學費都是一筆開銷。

  自己這次受傷,前後耽擱了近兩個月,隊裡的工分肯定受影響,年底分糧分錢都要緊巴……

  這筆錢,能讓日子鬆快不少。

  想著可以在公社買個房子先。

  這樣就不用老去招待所了。

  但是,這錢也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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