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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點到即止,不會傷了和氣

  齊三爺這一手,簡單,粗暴,卻精準地捏住了蘇清風的死穴。

  他吃定他了。

  堂屋內,空氣凝固如鉛。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拉長,扭曲,如同兩隻對峙的、即將撲殺的猛獸投下的陰影。

  蘇清風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耳膜裡奔流的轟鳴,能感受到肋下舊傷處傳來的、因極度繃緊而隱隱的抽痛,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的、冰冷刺骨的無力感。

  動手?

  許秋雅剛剛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烙在他的理智上。

  齊三爺甚至不需要再多說一個字,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裡,已經寫滿了篤定和警告。

  你敢妄動,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那個對你「上了心」的小護士。

  她可能還沒走出這條衚衕,就可能「意外」跌倒,被「流竄的壞人」襲擊,甚至……無聲無息地消失。

  在這毛花嶺,齊三爺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狠心。

  不動手?

  難道真要像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乖乖聽從擺布,踏上那條通往北邊未知兇險、幾乎等同於送死的「送貨」之路?

  將命運徹底交到這隻老狐狸手中?

  投鼠忌器。

  這四個字像沉重的枷鎖,套住了他剛剛恢復力量的四肢,勒緊了他亟待復仇的咽喉。

  他看著齊三爺,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的是被強行壓抑的驚濤駭浪。

  憤怒,不甘,殺意,還有一絲近乎屈辱的掙紮。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怒火,都在對方輕描淡寫拉出許秋雅的那一刻,土崩瓦解,成了一個可笑又可憐的笑話。

  堂屋內,死寂在蔓延。隻有那座老座鐘,依舊不知疲倦地「嘀嗒、嘀嗒」,彷彿在丈量著蘇清風內心防線上崩裂的每一道縫隙。

  良久,蘇清風喉結滾動,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一句冰冷嘶啞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硬剜出來的:

  「你……是送貨收錢?還是……牽連家人?」

  他需要最後確認,這「送貨」到底是個單純的交易,還是一個裹著糖衣、將他徹底拖入泥潭的陷阱。

  雖然答案,他心中已有預料。

  齊三爺臉上那層虛偽的平和早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掌控者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背著手,踱到八仙桌主位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與座鐘的嘀嗒聲形成詭異的二重奏。

  「清風。」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斤的份量,眼神銳利如刀,刮在蘇清風臉上。

  「有些路,走上去,就由不得自己再回頭。我齊老三的『貨』,不是誰都能接,也不是接了就能隨便撂挑子的。你傷了我的人,折了我的面子,但我也看重你的本事。這趟活,你接了,錢,少不了你的;過往的梁子,咱們可以一筆勾銷;你,還有你在乎的那些人。」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門口方向,「都能安安穩穩地,在這長白山下過太平日子。」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冷,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可你要是不接,或者接了又想耍花樣……那就不是一筆錢、一樁生意的事兒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壞了規矩,總要付出代價。這代價,有時候,一個人付不起。」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赤裸裸得沒有任何遮掩。

  送貨是假,徹底將他綁上賊船、用他所在乎的人作為人質要挾,才是真。

  蘇清風閉上了眼睛。兇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再睜開時,眼底那片驚濤駭浪已被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絕望的平靜所取代。

  那是一種認命,一種在絕對劣勢下,為了守護更重要東西而不得不做出的、屈辱的妥協。

  「……行。」他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重如千鈞,「我答應。運貨。」

  齊三爺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臉上沒有露出絲毫得意或喜悅,彷彿這一切本就在他預料之中,理所當然。

  他隻是微微頷首:「識時務者為俊傑。休息兩天,我會讓人把路線、接頭方式、貨物明細交給你。然後,安排你去北邊,過江,到大毛的地盤。」

  「好。」蘇清風的聲音乾澀無波。

  事情似乎就這麼「談妥」了。

  堂屋內緊繃到極緻的氣氛,似乎稍有緩和,但那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背景般安靜立在陰影裡的那個旗袍女人。

  楊紅,忽然動了。

  她踩著軟底的繡花鞋,腳步無聲,如同滑行般走到堂屋中央,站在了蘇清風和齊三爺之間。

  她那雙細長的、帶著水霧的眼睛,此刻卻清亮得有些逼人,直直地看向蘇清風,嘴角那抹職業化的微笑變得有些玩味,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

  「三爺。」

  她開口,聲音依舊軟糯,內容卻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陡轉。

  「空口無憑,這位蘇先生身手了得,連『猴子』他們都栽了跟頭,小妹我可是好奇得緊。這趟路山高水遠,豺狼虎豹不少,光靠嘴皮子答應可不行。不如……讓我先試試蘇先生的斤兩?看看他有沒有真本事,護得住三爺的貨,也……護得住他自己?」

  她這話,看似是質疑蘇清風的能力,實則是進一步施壓和試探,甚至帶著某種立威的意味。

  齊三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看向楊紅,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楊紅,別胡鬧。你不是清風的對手。」

  「是不是對手,打過才知道嘛。」

  楊紅卻彷彿沒聽出齊三爺話裡的意思,她轉過身,面對著蘇清風,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那抹笑容更加明媚,卻也更加危險。

  「蘇先生,賞個臉,搭搭手?點到即止,不會傷了和氣。」

  她說著,已經緩緩擺出了一個起手式,動作舒展,姿態曼妙,卻隱隱透著一股子柔韌的勁力,顯然不是普通的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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