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輕裝探火線
沿著黑瞎子溝邊緣又檢查了幾個陷阱點,除了些被風吹落的枯枝和野獸路過的模糊足跡,再無所獲。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連林間的鳥鳴都消失了,隻剩下風吹過樹梢的嗚咽。
小火苗變得愈發焦躁不安,不再滿足於跟在蘇清風腳邊,而是來回急促地踱步,渾身火紅的毛髮微微炸起,喉嚨裡持續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嗚」聲。
它那雙靈性的眼睛死死盯著溝壑深處那片更加茂密,光線難以穿透的陰暗林子。
猩紅的鼻頭劇烈翕動著,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極其危險的氣息。
蘇清風猛地停下腳步,右拳緊握,高高舉起。
「停!」他低沉而短促的命令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身後眾人瞬間定格,無需多言,迅速依託最近的樹木、岩石散開,動作輕捷而訓練有素。
一支支獵槍被緊緊握住,槍口微微下壓,警惕地指向不同方向。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清風身上,等待著他的判斷和指令。
蘇清風半蹲在一棵粗壯的老柞樹後,銳利的目光掃過前方幽深的林莽,又回頭看了看身後嚴陣以待的同伴。
「不能再這麼一起往前摸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速快而清晰,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十個人,目標太大,腳步雜,氣味濃,很容易被那幫鼻子比狗還靈的畜生提前發現。我的意見是,選兩個手腳麻利、槍法好的,輕裝往前探一段,摸摸裡面的虛實。」
蘇清風看向張志強,「張叔,你帶著大家在這裡就地建立防線,找好掩體和退路。聽到槍聲,或者看到我們發出的信號,立刻前出接應!」
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這無疑是最穩妥的辦法,但誰都明白,前去探查的兩個人,等於把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將直面最大的未知和危險。
「我去!」郭永強幾乎在蘇清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一步踏出,他兇膛起伏,臉上帶著一股混不吝的悍勇,「老子倒要看看,那群癟犢子玩意兒到底有多大能耐!」
蘇清風看著他,點了點頭。
郭永強性子是急,但關鍵時刻敢打敢拼,槍法在屯裡也是排得上號的。
蘇清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帶隊。」
他目光掃過其他人,最後落在張志強身上:「張叔,這邊就交給你了。」
張志強重重點頭,用力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放心,除非我們死絕了,否則肯定把你們接應出來!千萬小心,事不可為立刻撤!」
一直沉默寡言的劉河栓老爺子此刻也開了腔,沙啞的聲音像磨砂紙劃過木頭:「清風小子,永強,記住嘍,狼這東西,姦猾,你穩它就怯,你慌它就狂。探明了情況就撒丫子往回跑,別回頭,別戀戰。咱們這把老骨頭,給你們壓陣。」
劉志陽也急忙道:「對對,清風兄弟,永強,一定小心。」
蘇清風和郭永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明白!」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行動。
將背簍、多餘的裝備卸下,隻背著步槍,子彈袋綁在順手的位置,腰後別著鋒利的短刀。
輕裝上陣,動作才能更迅捷。
蘇清風蹲下身,輕輕撫摸著焦躁的小火苗,低聲道:「夥計,這次你不能跟去,太危險。留在這裡,幫張叔他們警戒。」
小火苗用腦袋用力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嚶嚀」的不滿聲,但最終還是聽話地趴伏在張志強腳邊,隻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主人即將前往的危險方向。
準備就緒,蘇清風和郭永強最後檢查了一遍槍械,對著身後的同伴們重重點頭,隨即身形一矮,如同兩道融入林間的影子,藉助著樹木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瞎子溝深處潛去。
兩人如同靈貓般,一前一後,彎著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遮蔽物。
凸起的樹根、巨大的岩石、茂密的灌木叢,悄無聲息地向著黑瞎子溝深處潛行。
腳下是厚厚的、潮濕的落葉,踩上去幾乎不發出聲音,但每一次落腳都需萬分小心,避免踩斷枯枝。
林間的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那股屬於狼群特有的腥臊氣味越來越濃烈。
他們不知道這樣小心翼翼前行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小時,時間的流逝在這片死寂而危險的空間裡變得模糊。
突然,走在稍前的蘇清風猛地蹲下身,同時向後打出一個隱蔽的手勢。
郭永強立刻伏低身體,心臟「咚咚」直跳,手指輕輕搭在了冰涼的扳機上。
蘇清風緩緩撥開眼前一叢掛著露珠的刺五加葉子,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約五六十米處,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赫然有四隻灰狼。
它們並非在休息,而是如同巡邏的哨兵,耳朵機警地轉動著,幽綠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
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的公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腳步,朝著蘇清風他們藏身的方向抽動著鼻子。
「是前哨……」
蘇清風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對郭永強說道,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被發現了?
還是僅僅引起了懷疑?
就在這時,那隻抽動鼻子的公狼似乎確認了異常,它低吼一聲,另外三隻狼立刻停止了移動,四雙綠油油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他倆藏身的灌木叢。
沒有任何預兆,四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出,徑直朝他們撲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裹挾著一股嗜血的兇煞之氣。
「被發現了!打!」
蘇清風暴喝一聲,瞬間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他幾乎在出聲的同時就已經據槍、瞄準、扣動扳機。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砰!」
熾熱的子彈呼嘯而出,沖在最前面的那隻公狼應聲而倒,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在慣性的作用下又翻滾出好幾米遠,濺起一片枯枝敗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