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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帶飯

  「不用……」

  許秋雅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那麻煩你了。」她低聲說。

  「不麻煩。」蘇清風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想吃啥?」

  「隨便……」許秋雅咬了咬嘴唇,「有饅頭就行。」

  「行。」蘇清風點點頭,大步走了。

  許秋雅站在走廊裡,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衛生院大門口。

  可她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怎麼剛過去半個月,就多了個女人出來?

  還是個老師。

  還開槍打死了一個瘋子,才救下這個老師的。

  「應該就是見義勇為,沒有別的事情吧?」

  毛花嶺公社的國營餐館在街對面,是棟紅磚平房,門臉上掛著白底紅字的牌子:

  「毛花嶺人民公社國營食堂」。

  牌子上還貼著褪了色的標語:「勤儉節約,反對浪費」——那「反對」兩個字下半截已經掉了,隻剩下「反」字倔強地翹著個角。

  正是午飯時間,餐館裡人不少。

  幾張油漬斑斑的木桌旁坐滿了人,有穿著藍色工裝、袖口磨得發亮的工人,有戴著草帽、褲腿還沾著泥點的農民,還有幾個幹部模樣的人,中山裝的口袋裡別著鋼筆。

  空氣裡瀰漫著油煙、菜香和汗味混雜的濃重氣味,嘈雜的人聲、碗筷碰撞聲、後廚炒菜的「刺啦」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很,也擁擠得很。

  蘇清風推開門,立刻有股混著食物蒸汽的熱浪撲面而來,還帶著股大鍋菜特有的、說不上好聞也說不上難聞的複雜味道。

  「同志,吃啥?」

  櫃檯後面,一個圍著白圍裙、戴著灰色套袖的中年婦女頭也不擡地問,手裡正飛快地撥弄著一把老舊的算盤珠子,噼啪作響。

  她面前的櫃檯上擺著個鐵皮錢盒,裡面零星散落著幾分幾角的紙幣和硬幣。

  蘇清風走到櫃檯前,擡眼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木牌菜單。

  牌子是黑漆底的,字是用粉筆寫的,有些已經模糊了,被手指或抹布蹭得隻剩淡淡的痕迹,但仔細看還能辨認:

  毛花嶺公社食堂·今日供應

  【主食】

  苞米面窩頭2分/個(糧票2兩)

  二合面饅頭3分/個(糧票3兩)(今日限量)

  高粱米飯3分/碗(糧票3兩)

  小米粥1分/碗(糧票1兩)

  【菜類】

  酸菜燉粉條5分/份(菜票半張)

  白菜燉豆腐4分/份(菜票半張)

  炒土豆絲3分/份(菜票3分)

  鹹蘿蔔條1分/碟

  醬茄子(蒸)4分/份(菜票半張)(時令供應)

  【葷腥】

  豬肉燉粉條8分/份(肉票1張,菜票半張)(售完即止)

  熘肝尖7分/份(肉票半張,菜票半張)

  肉末炒鹹菜5分/份(肉票2錢,菜票3分)

  【湯水】

  豆腐腦3分/碗(菜票2分)

  雞蛋湯4分/碗(蛋票半張)

  免費菜湯(隨主食贈送)

  木牌最下方還有一行用紅粉筆寫得歪歪扭扭的小字:

  「注意:所有菜品均需憑票購買,嚴禁浪費糧食。」

  蘇清風的目光在那行「豬肉燉粉條」上停留了一瞬。

  八分錢不算貴,但需要一整張肉票——這年頭,城鎮居民每人每月也就供應三兩肉,一張肉票就是一兩的份額,金貴得很。

  他摸了摸兜裡嫂子給準備的那疊票證,有糧票,有布票,有工業券,還有肉票。

  「同志,快點,後面還排著隊呢!」

  櫃檯後的婦女催促道,擡眼瞥了他一下。

  蘇清風收回目光:「要八個二合面饅頭,一份豬肉燉粉條,一份熘肝尖,一份白菜燉豆腐。」

  蘇清風的這句話讓櫃檯後的婦女擡起了頭,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洗得發白的褂子,帶著補丁的褲子,解放鞋上還沾著山路的泥土。

  可開口就要八個二合面饅頭,還要了兩份葷菜。

  1961年,這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吃法。

  「八個饅頭?」婦女確認道,「那可要二斤四兩糧票。」

  「嗯。」

  蘇清風從布包裡拿出那疊用舊報紙仔細包著的票證,一張張數出糧票,有兩斤的整票,也有四兩的零票,邊緣都磨得起了毛邊,但折得整整齊齊。肉票是淡紅色的,一張整票,一張半票;菜票是綠色的,三張半票。

  婦女接過票,對著窗戶的光線仔細查驗。

  窗外午後的陽光很烈,透過油膩的玻璃照進來,在票證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確認無誤後,她才扯開嗓子朝後廚喊:「八個二合面饅頭——!豬肉燉粉條一份——!熘肝尖一份——!白菜燉豆腐一份——!」

  後廚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一個粗嗓門回應:「等著——!」

  等待的間隙,蘇清風的目光在食堂裡掃過。

  工人們三三兩兩圍坐,啃著窩頭就著免費的菜湯,聊著車間裡的活兒;農民們蹲在牆角,從布包裡掏出自家帶的乾糧,就著食堂買的一碟鹹菜,吃得沉默;幾個幹部模樣的人坐在靠窗的桌子,面前擺著白菜燉豆腐和炒土豆絲,邊吃邊低聲議論著什麼。

  「饅頭來嘍——!」後廚窗口遞出一個大笸籮,裡面躺著八個黃白相間的二合面饅頭,還冒著騰騰熱氣。

  婦女接過笸籮,用油紙麻利地包了四個饅頭,放進蘇清風帶來的一個鋁飯盒裡。

  剩下的四個饅頭單獨用另一張油紙包好。接著,她從後廚陸續接過三個菜。

  豬肉燉粉條盛在一個粗陶碗裡,深褐色的湯汁油亮,大塊的帶皮五花肉顫巍巍地浸在湯中,寬粉條吸飽了肉汁,晶瑩剔透,酸菜切成粗絲,燉得軟爛。

  熘肝尖則是另一番風味——豬肝切成薄片,裹著薄芡,用蔥姜爆炒,醬色濃郁,香氣撲鼻。白菜燉豆腐相對清淡,但豆腐嫩白,白菜青翠,看著也清爽。

  「飯盒。」婦女伸手。

  蘇清風遞過兩個鋁飯盒。

  婦女將豬肉燉粉條和熘肝尖小心地盛進一個飯盒,湯汁幾乎要溢出來;白菜燉豆腐盛進另一個。

  蓋上盒蓋時,鋁製的蓋子被熱氣頂得微微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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