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深夜表白,秋雅我喜歡你
蘇清風看著她,看著她刻意維持的冷靜和那眼底深處無法完全掩藏的疲憊與黯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吸了口氣,聲音刻意放得低弱了些,帶著傷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示弱?
「我……有點難受。」他皺起眉頭,左手下意識地捂了捂肋下,「這裡……有點悶疼,還有點頭暈。」
許秋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是護士,本能地先拋開個人情緒,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蘇清風的額頭,又就著燈光仔細觀察他的臉色。
「發燒嗎?傷口有沒有異常紅腫或者滲出?」她的手指微涼,觸感細膩,卻帶著公事公辦的謹慎,一觸即離。
「不發燒……就是難受,心裡慌。」蘇清風繼續用那種低弱的聲音說著,目光卻緊緊鎖著許秋雅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許秋雅抿了抿唇,轉身從治療車上拿出聽診器:「躺平,我聽聽心肺。」
蘇清風依言,緩慢地配合著躺下。
許秋雅俯身,將聽診器冰涼的聽頭隔著薄薄的病號服貼在他兇膛上。
她的動作專業而迅速,身體卻不可避免地靠近了。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隱隱傳入蘇清風的鼻端。
她的側臉就在他眼前,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秀挺,嘴唇卻抿得發白。
就是現在!
蘇清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驟然擡起,快、準、穩,卻不是去拿什麼東西,而是一把抓住了許秋雅正要移開聽診器的手腕!
許秋雅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流擊中。
她驚愕地擡起頭,終於對上了蘇清風的眼睛。那雙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激烈情緒。
痛苦、歉疚、焦灼,還有一絲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許秋雅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手腕上傳來的力道不容她掙脫。
她試圖抽回手,聲音帶著驚怒和慌亂,「蘇清風!你幹什麼!放開!」
蘇清風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借著她的掙紮,用盡此刻能調動的全部腰腹力量,猛地向自己這邊一帶!
許秋雅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被他拉得向前撲倒,上半身幾乎壓在了他的兇膛上。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呼吸可聞。
許秋雅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帶著傷痕卻異常清晰的臉。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藥味,感覺到了他兇膛下心臟劇烈而有力的搏動,還有他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左手,滾燙,堅定,甚至有些顫抖。
然後,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蘇清風的頭已經微微擡起,帶著傷後初愈的虛弱和不容置疑的強勢,準確地、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這是一個帶著藥味、汗味,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熾熱情感的吻。
笨拙,生澀,卻異常用力,彷彿要將所有無法言說的歉意、懊悔、還有那些被她那句「照顧得挺好」所刺痛的真摯情感,都通過這個吻傳遞給她。
許秋雅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震驚、茫然、屈辱,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這個朝三暮四的傢夥!
前腳給別的姑娘錢買新衣服,後腳就來輕薄自己?
他把她當什麼了?可以隨意戲耍的玩物嗎?
巨大的羞憤和傷心讓她猛地回過神來,開始劇烈掙紮,用盡全身力氣想推開他。
「嗚……放……放開我!混蛋!你……」
她的聲音被他的嘴唇堵住,變得含糊不清,眼淚卻不爭氣地瞬間湧了出來,滾燙地滑過臉頰。
蘇清風卻像是鐵了心,任由她捶打自己未受傷的左肩和兇膛,嘴唇固執地貼著她的,直到感覺到她鹹澀的淚水,才像是被燙到一般,微微鬆開了些許力道,卻沒有完全放開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熱,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死死地盯著她淚眼朦朧的雙眸,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淋淋的真誠和不顧一切的衝動:
「秋雅……許秋雅……你聽我說!」
他喘息著,不給她再次掙紮的機會,語速極快,卻又異常清晰: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看著她眼中不斷滾落的淚水,心像被鈍刀割著,聲音裡帶上了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急切:
「這些天,你冷著臉,不看我,不跟我說話……我心裡跟油煎似的!比這胳膊斷了還疼!」
「秋雅,我……」
他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吐出那句在心底盤旋了許久、卻因種種顧慮和這混亂局面而始終不敢說出口的話,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卻重如千鈞,砸在兩人之間近乎凝滯的空氣裡:
「我喜歡你。」
「從你在衛生院裡照顧我妹妹那天……我就喜歡上你了。」
「不是因為你照顧我,是因為你是許秋雅。」
他說完了,兇膛劇烈起伏,抓著她手腕的手卻沒有鬆開,隻是力道放鬆了些,變成一種近乎哀求的緊握。
他看著她,眼神灼熱,坦蕩,又帶著一絲孤注一擲後的忐忑,等待著她最終的判決。
許秋雅停止了掙紮,整個人卻像傻了一樣,獃獃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飾的、翻滾著痛苦與真誠的深潭。
耳朵裡嗡嗡作響,反覆迴響著他最後那四個字——「我喜歡你」。
喜歡?
他喜歡她?
那張文娟呢?
還有那個李念瑤?
混亂,震驚,委屈,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種種情緒如同打翻的顏料盤,在她心中瘋狂混合、衝撞。
淚水流得更兇了,卻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被突如其來的巨大衝擊攪得天翻地覆的宣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