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擺攤開飯館,她驚動全京城

第187章 鴨饌

  糕點?

  鳶尾低頭瞅了眼食盒裡還冒著熱氣的烤鴨,又擡頭望了眼沈正澤,忽然覺得這位素來嚴肅的大人也沒那麼難親近。

  她連忙道謝:「多謝沈大人!我一定把點心帶給我們姑娘。」

  話音剛落,書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嶠掀著袍角闖進來,鼻尖在空氣中快速轉了兩圈,眼睛亮得像尋到獵物的鷹。

  「庭安,我在二堂就聞著這勾人的香味了,你藏什麼好東西?」

  沈正澤:「……」

  好傢夥,竟是烤鴨!

  白嶠幾步跨到桌前,指尖已經碰到食盒邊緣,目光死死盯著盒裡油亮金黃的鴨身。

  真是巧了。

  他平日是不重口腹之慾的,但誰沒幾個愛吃的東西呢。

  鴨子!就是他最愛吃的肉。

  怕被敵人有心探究,這個愛好他一直藏的嚴嚴實實。

  「你向來嫌油膩,碰都不碰這些,這烤鴨看著皮脆肉嫩,分我一隻,我剛審完案子,正餓著呢。」

  沈正澤早有預料,擡手輕輕按住食盒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才嘗了兩塊鴨皮。」

  白嶠手一頓,挑眉湊近,聲音壓低了些,「你這不是有兩隻嗎?分我一隻都不成?」

  看沈正澤不說話,白嶠隻覺得稀奇極了。

  他改口:「半隻,半隻總行吧?」

  他聞著這鴨子味兒實在太香了,還是烤的,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鴨子。

  「咱們同朝為官這麼多年,半隻烤鴨還換不來?我書房裡有先帝年間的老墨,下次給你拿來。」說著手指悄悄勾住食盒蓋,就要往上掀。

  沈正澤手腕微沉,牢牢壓住蓋子,指了指鳶尾手裡的錦盒。

  「京裡剛送來的糕點,甜而不膩,正好可飽腹,你若是餓,我讓人給你拿一盒。」

  「誰要吃甜嘰嘰的糕點!」

  白嶠往後撤了半步,又往前湊了湊,眼神還黏在烤鴨上。

  「我就好這口鹹香的!你留一隻夠吃了,分我一隻怎麼了?大不了我下次請你去吃,點你最愛的菜。」

  沈正澤微微側身,將食盒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他的視線。

  白嶠急了,伸手就要去夠食盒。

  「庭安,平日挺大度,一碰到好吃的就護食!我就嘗一塊,就一塊鴨皮還不行?」

  沈正澤擡手擋住他的動作,眼底難得帶了點笑意。

  「一塊也不行。想吃,自己去桃源居買。」

  他心知這位好友雖然同他一路,卻是對他待江茉好有意見的。

  雖然面上不說,又豈能瞞得過他?

  白嶠撲了個空,盯著沈正澤看了半晌。

  「去就去。」

  鳶尾:「……」

  -

  出了衙門,風裡都裹著烤鴨的餘香。

  鳶尾腳步輕快,剛拐進桃源巷,就見銀鈴在巷口的老槐樹下,腳尖踢著小石子,看見她回來,立刻迎上去。

  「怎麼樣怎麼樣?沈大人吃了沒?說好吃了嗎?」

  「吃了!」鳶尾晃了晃手裡的錦盒,笑得眼睛眯起來,「沈大人還給了這個,說是京裡來的糕點,讓帶給姑娘。」

  「京裡的糕點?那比咱們這裡點心鋪的好吃。」

  當然,她們老闆的手藝是肯定比不上了。

  別說京裡的點心,放眼望去,全天下就沒有手藝比得過老闆的。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桃源居走。

  江茉正站在櫃檯後算賬,聽見動靜擡頭看向她們。

  「回來了?他可還滿意?」

  「滿意得很!」

  鳶尾把錦盒遞過去,繪聲繪色地講起書房裡的情形。

  「姑娘你是沒看見,沈大人切第一塊鴨皮的時候,那脆響我在旁邊都聽見了,他吃了好幾塊才說話,還誇味道好呢!還有另一位大人,看見烤鴨饞死了,非要沈大人分他一塊,沈大人都不肯分,要他自己來買。」

  她捂著嘴偷偷笑,突然發覺身邊安靜了不少。

  冷不丁耳邊冒出一句不鹹不淡的男音。

  「哦,是嗎?」有那麼點耳熟。

  鳶尾笑容僵了僵。

  QAQ!!!

  她沒扭頭看,默默走到江茉旁邊,尋求庇護。

  白嶠冷笑地看著鳶尾縮成鵪鶉。

  他拿出一個銀元寶,放到櫃檯上。

  「你們這的烤鴨,給我來幾隻。」

  江茉:「?」

  她看了眼白嶠,又看向鳶尾。

  鳶尾低聲耳語幾句。

  江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鳶尾,請這位大人入座,銀鈴,讓小舟把後院的鴨子宰了。」

  銀鈴猶豫,「老闆,咱們宰幾隻?」

  江茉便問白嶠,語氣溫和,「大人想吃幾隻?」

  「先來三隻,最好能做成不同口味的。」白嶠懶懶道。

  總看沈正澤吃江茉做的飯,區區兩隻烤鴨還那麼護著,他就要看看,同樣都是鴨子,她能做出幾種味道。

  江茉就同銀鈴說:「剩下的六隻全殺了。」

  三隻給白嶠,一隻備用,剩下兩隻她們桃源居幾個人分了。

  銀鈴一怔,應聲去了。

  江茉從廚房牆角竹架上取了兩個深口陶罐。

  孟舟把處理乾淨的鴨子送來,羽毛拔得凈凈,鴨皮泛著新鮮的粉白色。

  江茉伸手在鴨腹處輕輕按壓,確認沒有殘留的內臟,才將鴨子放進溫水裡再過一遍。

  她往竈膛裡添了幾塊松木炭。

  火苗舔著鍋底,又把幾樣香料放進熱油裡熗出香味。

  待桂皮卷邊、香葉變得焦脆,立刻倒入兩大勺醬油,又挖了塊糖進去。

  糖在熱油裡慢慢融化,變成透明的糖液,漸漸熬成深褐色,氣泡從細密變得粗大,空氣裡瞬間飄開焦糖的甜香。

  江茉眼疾手快,往鍋裡加了兩碗清水,湯汁咕嘟著翻湧起來。

  她把調好的醬汁倒進陶罐,再將整隻鴨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鴨子要完全浸在醬汁裡鹵煮出來才夠入味。

  她用筷子輕輕撥了撥鴨身,確保沒有氣泡裹在鴨皮下,蓋上陶罐蓋子,在邊緣圍了圈濕布,讓熱氣在罐內慢慢循環。

  處理完醬鴨,江茉吊上幾隻烤鴨,又端過剩下的鴨架和鴨肉,準備熬湯。

  砂鍋裡面添足量的水,拍扁的生薑和切段的蔥白放進去,再將剁成大塊的鴨架和鴨肉下鍋。

  鴨皮朝下鋪在鍋底,這樣熬煮時鴨油能慢慢滲出來,讓湯味更醇厚。

  水燒開,表面浮起一層淺灰的浮沫。

  江茉用長柄勺子輕輕撇去,露出清亮的湯汁。

  小火慢燉,砂鍋裡的水保持微沸,鍋蓋留了道細縫,好讓鴨肉的腥氣慢慢散出去。

  這時陶罐的醬鴨已經煮了近一個時辰。

  江茉掀開濕布,打開罐蓋,一股濃郁的醬香立刻湧出來。

  原本粉白的鴨皮已經染成了深琥珀色,醬汁濃稠地裹在鴨身上,用筷子戳一下鴨腿,能輕鬆穿透。

  她把火滅掉一些,小火慢慢收濃醬汁,每隔片刻就用勺子舀起醬汁澆在鴨身上,鴨皮可以更均勻地掛住味道。

  砂鍋裡的鴨湯熬得差不多了,湯色變成了奶白,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香菇切成厚片,春筍削去老皮切成滾刀塊,放進砂鍋裡。

  這兩種食材最能提鮮,香菇的菌香和春筍的清甜,能讓鴨湯的味道更有層次。

  等醬鴨的醬汁收得差不多,江茉把鴨子撈出來放在瓷盤裡,鴨皮完整不破,一碰就能聞到濃郁的醬香。

  「老闆,白大人問菜好了沒?」

  銀鈴探出一個小腦袋。

  「好了好了這就來。」

  江茉擦擦手,端起裝著醬鴨的瓷盤,又讓孟舟把砂鍋端上。

  白嶠正盯著這邊,鼻尖下意識動了動。

  奶白的鴨湯裡浮著翠綠的蔥花,熱氣裹著鮮醇的香氣。

  不多時鳶尾也端著個紅漆托盤過來,上面躺著隻油亮金黃的烤鴨,鴨皮泛著光澤,剛出爐還能聽見表皮下油脂滋滋的輕響。

  三樣鴨饌擺上桌,香氣瞬間在小小的雅間裡瀰漫開來。

  白嶠撚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目光在三者間轉了個來回,竟一時沒了主意。

  醬鴨醬汁濃稠透亮,裹著鴨身泛著溫潤的光,光是聞著那甜鹹交織的醬香,就知道鴨肉定是酥軟入味。

  香菇與春筍的清香混著鴨肉的鮮氣撲面而來,奶白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看著就暖融融的。

  最勾人的還是那隻烤鴨,鳶尾剛用刀劃開鴨皮,就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油珠順著刀刃緩緩滾落,露出內裡粉嫩的鴨肉,還帶著淡淡的果木香氣。

  那是沈正澤食盒裡飄出的味道,也是他今日專程來此的緣由。

  「大人,您先嘗嘗哪樣?」鳶尾見白嶠盯著桌子出神,輕聲問道。

  白嶠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拿起筷子,還是先朝著烤鴨伸了過去。

  他夾起一塊連皮帶肉的鴨片。

  鴨皮金黃酥脆,鴨肉粉嫩多汁,剛湊到嘴邊,果木的焦香就先入了鼻。

  唔~聞著真香。

  鴨皮的脆響在齒間炸開,油脂豐腴,慢慢在舌尖化開,夾著淡淡的清甜。

  鴨肉汁水充盈,嫩的一批,吃起來又細又軟,不用費力咀嚼就化作鮮香在口中散開。

  兩種口感交織在一起,比他以往吃過的任何鴨子都要驚艷。

  白嶠很想誇讚一番,還未曾開口,餘光掃到鳶尾,又熄了聲。

  他有點遺憾。

  早知道就該請幾位朋友一起來,如此美味的鴨子,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畢竟他又不是沈庭安。

  白嶠又夾了一片。

  這次特意蘸了點江茉配的醬料,還裹了根蔥絲。

  醬的鹹甜中和了鴨皮的油脂,蔥絲的微辛又增添了層次,一口下去,脆、嫩、鮮、甜、辛五味交融,連帶著之前審案時的煩躁都消散了大半。

  隻是他隱約覺得,少了點東西。

  「這烤鴨……」白嶠咽下嘴裡的肉,發覺自己竟有些失態,連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道,「倒還算過得去,就是似乎少了點主食。」

  鳶尾微微吃驚。

  「大人說的極是,您有所不知,我們老闆說這烤鴨還有搭配的鴨餅,隻是近日時間實在不夠,隻能先這樣,來日小店正式推出烤鴨您再來吃,配料就齊全了。」

  白嶠:「……」

  他筷子沒停,轉眼就夾了第三塊。

  「大人若是覺得烤鴨合口,不妨再嘗嘗這醬鴨。」

  鳶尾看他埋頭猛吃,抿嘴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把一小碟拆好的醬鴨塊放到前面。

  「這醬鴨用慢火鹵了一個時辰,醬汁都滲進了肉裡。」

  白嶠看了看碟子裡的醬鴨。

  醬鴨的顏色比烤鴨更深,琥珀色的醬汁裹在鴨塊上,看著就十分入味。

  但和烤鴨比起來,似乎就差了點。

  他猶豫一下,還是夾起一塊醬鴨放進嘴裡。

  醬鴨口感與烤鴨截然不同。

  鴨肉已經被鹵得酥軟,一抿就能脫骨,醬汁鹹甜濃郁卻不齁,從鴨皮到鴨肉,每一絲都吸滿了醬汁的味道,回味悠長。

  「這醬鴨也……」

  白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含糊地說了句:「尚可。」

  卻忍不住又夾了一塊。

  烤鴨已經足夠驚艷,沒想到醬鴨也有這般風味,兩種做法,兩種口感,同樣讓人慾罷不能。

  這誰受的了?

  不過他不會表現出來的。

  白嶠默默啃著鴨子。

  鴨腿好吃!

  鴨翅膀好吃!

  鴨掌也好吃!

  嘖,禦膳房那些人該告老還鄉了!

  連區區小飯館都比不過,還混什麼?

  鳶尾撇撇嘴,給白嶠盛了一碗湯,嘴上說的甜。

  「大人喝點湯暖暖胃,這湯熬了一兩個時辰,鴨架的鮮味都燉進湯裡了。」

  她吸了口氣。

  真香。

  還是姑娘好,給她們都留了一點湯呢,都在竈上溫著。

  白嶠接過湯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掌心。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湯味醇厚卻不厚重,奶白的湯色下是極緻的鮮,香菇的菌香和春筍的清甜融入其中,沒有絲毫鴨肉的腥氣,隻餘下滿口的溫潤。

  喝兩口湯,再吃一口烤鴨,口感又有了新的變化。

  湯的鮮柔化解了烤鴨的豐腴,讓鴨皮的脆和鴨肉的嫩愈發突出。

  妙啊!

  味道太妙了!

  他放下湯碗,看著桌上的三樣鴨饌,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猶豫實在多餘。

  原本還想借著吃東西的由頭,看看江茉到底有幾分本事。

  嘖。

  罷了罷了。

  就這樣吧。

  「這個烤鴨。」白嶠指著烤鴨,「再給我來兩隻,醬鴨也要一隻。」

  鳶尾的笑容一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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