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變故
江茉敲定主意,換上一身月白綾裙,面紗依舊系得穩妥,隻在鬢邊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襯得身姿愈發清雅。
「鳶尾,取筆墨來,寫封書信你送去客棧。」她剛吩咐完,轉念一想,又改了主意,「罷了,此事當面說清更顯鄭重,我們親自去一趟他落腳的客棧。」
孟舟聞言立刻應下。
「好嘞!我這就去備車。」
鳶尾細心收拾了隨身的小包袱,又牽來毛驢,三人一行朝著顧天星所說的客棧而去。
江州城清晨的街道已有了煙火氣,小販們挑著擔子沿街叫賣,驢蹄踏在青石闆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鳶尾牽著驢韁繩,掌心摩挲著驢背上柔軟的鬃毛,腳步慢了半拍,輕聲提議。
「姑娘,您看咱們如今生意越發紅火,每日進進出出的,要麼是您步行,要麼就靠這頭毛驢拉車,它雖溫順聽話,可畢竟腳力有限,走得慢不說,遇上颳風下雨的日子,您坐在上面也難免受些風寒。」
江茉神色一頓,「你的意思是……」
鳶尾嘿嘿一笑。
「方才孟舟說要備車,我倒琢磨著,不如趁機添架輕便的馬車?日後您要去醉仙樓,或是去城外採買食材、出遠門辦事,馬車既能遮風擋雨,也能省不少力氣,您能少遭些罪。」
驢車坐著露天顛簸,到底沒有馬車坐著舒服。
孟舟腦袋點得像搗蒜。
「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馬車多氣派啊,出去談生意也顯得咱們有臉面,不像現在,騎著毛驢,旁人瞧著總覺得咱們還是小打小鬧。」
馬車還能拉東西,日後醉仙樓要添廚具、運食材,一輛車就能裝下,比僱人挑擔子省事多了,也省了不少腳力錢,可比這毛驢實用百倍!
他早就看這驢子不順眼了,往村裡跑的忒慢。
江茉目光落在溫順甩著尾巴,時不時用腦袋蹭蹭她衣袖的毛驢身上,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這毛驢從桃源居剛開張時就陪著我們,全靠它馱行囊和廚具,忠心耿耿,我可捨不得虧待它。」
鳶尾:「姑娘心腸軟,我們都知道。買了馬車也不耽誤養著它呀,平日裡讓它在後院歇歇腳,偶爾拉些輕省的東西,或是讓它自由溜達溜達,也算沒白跟著咱們一場。」
孟舟跟著幫腔:「就是就是!小師傅,這毛驢也可以養著,咱們該添的傢夥事兒不能少!您想想,日後去醉仙樓,路程不算近,騎著毛驢得走小半個時辰,坐馬車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您還能在車裡歇歇神,琢磨琢磨菜品方子,多劃算!」
江茉擡手攏了攏鬢邊的絲帶,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你們倆說得確實有道理。如今桃源居要擴張,日後事務定然會越來越多,有輛馬車確實方便不少,也能讓你們少跑些冤枉路。」
她睨了兩人一眼,「我記得城西有家福順車行,你倆誰了解過,靠不靠譜?」
鳶尾立刻點頭,語氣篤定。
「靠譜著呢!前幾日我去城西買布料,特意打聽了,福順車行是江州老字號了,老闆手藝好,做的馬車既結實又輕便,用料也實在,不少商戶都在那兒買車。我還聽說他們家有現成的車,不用等工期,咱們看中了就能拉走。」
「那可太好了!」孟舟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買車得選個實用的!車輪得挑硬木做的,外面裹上鐵皮,這樣走在石子路上也不容易壞,耐用!車廂裡裝個軟些的錦緞坐墊,最好再鋪層厚氈子,您坐久了也不累腰。」
鳶尾:「再添幾塊布料做車帷子,淺青色不錯,和姑娘常穿的衣裙相配,清雅又好看。」
江茉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禁打趣。
「你們考慮得倒周全。既如此,等和顧公子談妥了合作之事,咱們便一起去福順車行看看。」
有馬車確實能方便不少,隻驢車有點不夠用了。
孟舟一拍兇脯:「小師傅您放心!我小時跟著我爹學過些木工活,看木料、查做工,我一準能挑出最好的!」
江茉輕輕頷首,擡手拍了拍毛驢的脖子。
「那就這麼定了。等新車買回來,咱們也讓老夥計跟著沾沾光,拉著它在城外的大路上好好跑一圈。」
毛驢像是聽懂了似的,打了個響鼻,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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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客棧地處城南,依河而建,算得上是江州城數得上的上等客棧。
江茉三人剛到門口,店小二便殷勤地迎了上來:「客官裡邊請,是要住店嗎?」
「我們找顧天星顧公子,他是否在此落腳?」江茉溫聲問道。
店小二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顧公子?您說的是那位穿月白錦袍、氣度不凡的公子爺吧?」
「正是。」孟舟眉毛一挑。
「哎呀,客官來晚啦!」店小二嘆了口氣,「那位顧公子昨日傍晚就已經退房離開了,說是有急事要回京城呢。」
「什麼?」孟舟臉色驟變,「你沒記錯?他那麼大一筆生意沒談成,怎麼會突然退房走了?」
店小二哎喲一聲,擺擺手:「千真萬確!顧公子昨日吩咐我們備好車馬,還結了雙倍房錢,說是事出緊急,不得不連夜趕路。小的哪敢騙您啊!」
孟舟氣得臉色鐵青,鬆開手恨恨道:「好你個顧天星!竟敢戲耍我們!什麼送地契、談合作,全都是假的!虧我們還當真了!」
江茉指尖微微收緊,心中也是一陣錯愕。
那日顧天星離去時雖神色匆匆,卻並未提及要離開江州,甚至還盼著她儘快答覆,怎麼會突然退房回京?
她低頭看了看腰間的荷包,裡面還放著顧天星送來的地契文書,墨跡尚新,不似作偽。
「孟舟,稍安勿躁。」江茉定了定神,聲音依舊平靜,「此事或許另有隱情,顧公子並非戲耍之人。」
「不是戲耍是什麼?」孟舟氣道,「他把地契都送來了,轉頭就跑了,這不是耍人是什麼?說不定那地契也是假的!」
鳶尾也皺起眉頭:「姑娘,顧公子此舉確實蹊蹺,我們要不要先去官府核實一下地契的真假?」
江茉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顧天星的身份地位,不至於用假地契來誆騙我。他突然離去,多半是顧家那邊出了變故。」
她想起那日在醉仙樓,顧天星身後小廝匆匆稟報後,他臉色微變的模樣,想來那時便已有了端倪。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孟舟急躁地問道,「合作的事就這麼算了?」
「先回去再說。」江茉轉身朝著門外走去,面紗下的眼神深了幾分,「醉仙樓的事暫且擱置,顧家那邊,想必會給我們一個說法。」
左右地契在手,總跑不了人。
除非顧天星真拿地契當私人贈禮隨便贈予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