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小人一時糊塗
王管事一聽江茉要報官,臉唰地一下全白了,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郡主!萬萬不可啊!此事萬萬不能報官!」
江茉眉梢微挑,清冷的目光落在王管事身上,平靜卻帶著威壓。
「哦?庫房九成宮中之物都是贗品,如此大事,為何不能報官?」
王管事膝行上前半步,頭埋得極低,聲音急得發顫。
「郡主您有所不知!您是新封的郡主,今日頭一回來府裡,京中多少雙眼睛盯著您呢!」
「這郡主府原是皇家禦園,庫房裡的東西全是禦用之物,如今出了這等監守自盜的醜事,一旦報官,消息必定傳遍京城,甚至傳入宮中!」
江茉淡淡道:「傳入宮中又如何?」
王管事急得額頭冒汗。
「陛下賜您府邸財物,是厚待您!若是知道剛交接就出了這等貪墨大案,必定龍顏不悅!」
「旁人更會譏諷郡主初掌府邸便治家無方,平白損了您的顏面與聖眷啊!」
柴嬤嬤跟著磕頭,聲音哽咽,一臉懇切。
「是啊郡主!王管事說得太對了!周掌櫃許是年老眼花,一時看走了眼,咱們私下責罰便是,何必鬧到官府去?」
「人言可畏,宮中耳目又多,此事一旦傳開,對郡主您的名聲大大不利啊!」
周掌櫃趴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咬著牙,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誤。
「郡主明鑒!小人真的隻是一時看走了眼,絕非故意欺瞞!」
「小人鑒寶數十年,今日許是燈光暗心神亂,這才辨錯了物件,求郡主開恩,別因小人一時失誤,鬧得滿城風雨啊!」
他頭磕得砰砰響。
江茉冷眼掃過三人,心中一片清明。
她今日初來乍到,連下人名字都沒記全,就有人敢聯手欺瞞。
今日退一步,往後整個郡主府,都會騎到她頭上。
江茉輕輕一笑,笑意未達眼底。
「治家無方?本郡主今日才第一次踏進這府門,連人都認不全,何來治家無方一說?」
「你們倒是一心替我著想,處處攔著我查真相,是覺得本郡主年紀輕,剛冊封,就好糊弄不成?」
柴嬤嬤臉色微變,連忙道:「奴婢不敢!奴婢隻是,隻是為郡主著想啊!」
「為我著想?」
江茉目光一冷,「皇家之物被人偷換,下人聯手欺主,若是連追查的勇氣都沒有,才是真正讓人看輕。」
她看向王管事,不容置疑。
「王管事,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去報官,還是不去?」
王管事身子一僵,擡頭撞上江茉那雙清冷銳利的眼眸,心頭猛地一縮。
這位新郡主,看著溫和,是半點都勸不動。
他萬般為難,最終隻能咬咬牙。
「老奴,老奴這就派人去官府!」
院門外匆匆跑來一個小丫鬟。
她神色慌張,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染血的布,一進院子便屈膝行禮。
「郡主,嬤嬤,王管事,在阿絮的枕下,找到了這個血書!」
眾人目光一凝。
江茉淡淡擡眼:「呈上來。」
小丫鬟捧著血書,小臉蒼白,驚魂未定地遞到江茉面前。
紙上血跡斑斑,字跡潦草慌亂,一看便是臨死前倉促寫下。
江茉垂眸掃過,緩緩念出幾句。
「奴婢阿絮,罪該萬死。庫房珍寶,皆是奴婢一人調換變賣,為給娘親治病。今新郡主入主,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謝罪,此事與旁人無關……」
讀完,她將血書隨手給了鳶尾。
柴嬤嬤立刻眼睛一亮,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郡主!原來是這樣!竟是阿絮那丫頭膽大包天!如今她以死謝罪,人死債消,此事正好了結!」
「求郡主聽奴婢一句勸,別再報官了!人死為大,莫要再驚擾亡魂,也免得事情鬧大,落人口實!」
周掌櫃:「是!是阿絮一人所為!小人就是被她換的贗品蒙蔽,才看走了眼,絕非故意欺主,求郡主明察!」
王管事皺著眉,遲疑道:「郡主,阿絮既已認罪自縊,死無對證,此事……不如就此作罷?」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勸。
所有人都希望,這件事隨著阿絮的死,徹底翻篇。
江茉笑聲裡滿是冷意。
「你們真覺得,本郡主會信這一封血書?」
柴嬤嬤一怔。
「郡主,血書在此,阿絮自己認的罪啊!」
「她認,便是真的?」江茉眸光如刀,掃過眾人。
「阿絮隻是一個丫鬟,無腰牌,無許可權,連庫房內箱籠都碰不到,何來本事調換九成皇家珍品?」
「她一介弱女,又何來渠道變賣禦用之物,而不被人察覺?」
她看向周掌櫃,語氣銳利。
「周掌櫃,你鑒寶數十年,火眼金睛,這般低劣贗品,你會看走眼?」
周掌櫃心頭一緊,硬著頭皮道:「小人,小人一時疏忽,實在是……」
「疏忽?」江茉冷笑,「一次疏忽,件件疏忽?」
她又看向柴嬤嬤,眼神驟然變冷。
「柴嬤嬤,你從方才便處處維護周掌櫃,阿絮一死,你比誰都急著結案,倒是比誰都清楚內情。」
柴嬤嬤臉色唰地慘白,渾身發抖。
「郡主明鑒!奴婢沒有!奴婢隻是就事論事!血書寫得明明白白,郡主怎能無端懷疑旁人!」
「是不是無端懷疑,官差一查便知。」
江茉沒有半分動搖,看向王管事。
「讓你派的人加快腳步,官府官差不到,這院子裡的人,一個都不準離開。」
王管事不敢再勸,讓人加急前往官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