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擺攤開飯館,她驚動全京城

第181章 這枇杷膏肯定有問題

  劉慧心中一緊。

  那人立在桃源居對面的老樹下,青布長衫洗得發舊,袖口還沾著些泥點,不是李府醫是誰?

  劉慧忙把兒子往身後藏了藏。

  她可沒忘當日在伯府,這位大夫是如何冷著臉斥責自己不懂醫術亂獻策,如今狹路相逢,實在怕再起爭執。

  李府醫顯然也瞧見了她,目光像淬了冰,掃過劉慧懷裡的點心油紙,又狠狠落在桃源居的門臉上,喉結動了動,竟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劉慧下意識想躲,可腳像釘在地上似的,隻能硬著頭皮打招呼:「李大夫……」

  李府醫死死盯著桃源居門口「枇杷膏售罄」的木牌。

  自那日被忠義伯府解僱後,他便成了同行間的笑柄。

  一個太醫院出身的大夫,竟治不好伯夫人的咳嗽,還被一罐民間枇杷膏比了下去。

  這幾日他四處託人想再尋個體面的差事,可一聽說他連伯府的活都丟了,各家府裡都婉言謝絕,連帶著上門問診的尋常百姓都少了大半。

  方才他路過桃源居,本是想進來瞧瞧這讓自己丟了差事的枇杷膏究竟是何模樣。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江茉和劉慧的對話,那句「多謝你那日的枇杷膏,我兒子的咳嗽才好得這麼快」像根針似的紮進他心裡。

  他行醫三十年,竟比不上一個小姑娘熬的膏子?

  一股憋悶湧上心頭。

  「哼,」李府醫沒接劉慧的話,拂開她的手就往鋪子裡闖,嗓門提得老高。

  「江老闆呢?出來!我倒要問問,你這江湖把戲似的枇杷膏,究竟摻了什麼東西!」

  這話一落,飯館裡瞬間安靜下來。

  正低頭喝粥的客人停下了筷子,算賬的鳶尾手一頓,連竈間傳來的鐵鍋碰撞聲都弱了幾分。

  江茉聽見動靜快步走出來,見李府醫臉色鐵青,雙手背在身後,指節攥得發白,便知來者不善。

  但她對此人毫無印象。

  「您是……?」

  劉慧忙走到她身側,壓低嗓音說了幾句,道明此人身份。

  「原來是李大夫。」江茉瞭然,「李大夫來桃源居是想用飯?」

  「少跟我來這套!」李府醫猛地打斷她,伸手就指向櫃檯後的枇杷膏瓷罐。

  「我問你,你這膏子能治咳嗽?不過是些枇杷果肉加蜂蜜熬的糖水,連半味藥材都沒有,竟敢謊稱『潤肺止咳』,騙得忠義伯府團團轉,還讓我丟了差事!」

  他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客人頓時炸開了鍋。

  有剛買了枇杷膏的婦人忙把罐子抱在懷裡。

  「你這話是真的?這膏子不管用?」

  也有常來的食客皺著眉反駁:「我家姑娘前幾日咳嗽,喝了兩回就好了,怎麼會不管用?」

  「就是就是,你不要亂說話!」

  「這人是誰?故意來找茬的吧!」

  江茉不慌不忙,走到櫃檯前打開一罐枇杷膏,一股清甜的香氣立刻漫開來。

  她取了個乾淨瓷勺,舀出一勺遞到李府醫面前。

  「李大夫是行醫之人,該懂『葯食同源』的道理。枇杷本身能潤肺下氣,蜂蜜可潤燥止咳,雖不是藥材,卻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養身法子。伯夫人喝了管用,街坊鄰裡喝了也管用,怎麼到您這兒,就成了江湖把戲?」

  「你懂什麼!」李府醫一把揮開瓷勺,膏體落在地上,淺琥珀色的糖漬濺了他一褲腳。

  「伯夫人那是肺腑積熱,需用桑白皮、黃芩這類藥材清熱瀉火,再佐以杏仁、桔梗宣肺止咳,哪是你這甜膩糖水能治的?若不是你這膏子誤了病情,伯府怎會解僱我?我師承太醫院,師傅曾伺候過當今聖上,你一個開小館子的姑娘,也配跟我談『葯食同源』?」

  他越說越激動,伸手就去掀櫃檯後的枇杷膏罐子,瓷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有兩罐沒放穩,「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膏汁流了一地。

  鳶尾急得上前阻攔:「這都是我們一早熬好的!你這人怎麼上來就砸!」

  「滾開!」李府醫推了鳶尾一把,鳶尾沒站穩,踉蹌著撞在貨架上,罐子裡的花束散落一地。

  江茉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上前一步擋在鳶尾身前,聲音也冷了幾分。

  「李大夫,小店開門做生意,容不得您這般撒野。您若覺得枇杷膏無用,盡可不必買,可您摔我的東西、推我的人,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說法?我要什麼說法!」

  李府醫氣得兇膛起伏,指著江茉的鼻子就罵,「你這膏子耽誤了伯夫人的治療!我每日為她診脈開方,用的都是太醫院的驗方,熬藥時更是盯著葯童看火候,怎麼就不如你這破膏子?前日我去伯府,竟聽見丫鬟說『還是江老闆的膏子管用』,你可知這話多可笑?」

  人群裡突然有人開口。

  「李大夫,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家老頭子上個月咳得睡不著覺,喝了您三副湯藥都沒好,後來買了江老闆的枇杷膏,喝了兩日就不咳了,這怎麼說?」

  說話的是住在隔壁巷的鄰居,手裡還提著個空瓷罐,顯然是常客。

  「你懂什麼!」李府醫瞪著他,「那是你家老頭子病情輕,若真是肺腑積熱,喝多少膏子都沒用!」

  「我家孫兒前幾日得了風寒,咳得喘不上氣,也是喝了這枇杷膏止住咳嗽的!」

  又一位婦人站出來,懷裡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孩子。

  「李大夫您當初給我孫兒開的葯,喝了兩天就吐,江老闆這膏子甜,孩子願意喝,還沒副作用,怎麼就不如您的葯?」

  也許這枇杷膏確實不能當藥用,但若說枇杷膏比不上那些苦藥,他們也是不樂意的。

  這話像戳中了李府醫的痛處,他臉漲得通紅,指著滿屋子的客人。

  「你們……你們都是被她騙了!這膏子治標不治本,今日不咳了,明日咳得更厲害!我是大夫,我說的話難道不比你們這些外行懂?」

  江茉看著他近乎歇斯底裡的模樣,心裡倒有了幾分清明。

  這位李大夫,怕是把「太醫院弟子」的名頭看得比什麼都重,丟了伯府的差事,又被枇杷膏搶了風頭,便覺得是奇恥大辱,非要來找補回面子。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瓷勺,擦乾淨放回櫃檯,才緩緩開口。

  「李大夫,您說我的枇杷膏治標不治本,我認。它本就不是葯,是用來緩解咳嗽不適的吃食,若真是重症,我也會勸客人去看大夫。可您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府醫。

  「伯夫人喝了您半個月的葯,咳嗽沒好,反而咳得更重,連覺都睡不安穩。我這枇杷膏雖不能除根,卻能讓她不咳、能好好吃飯,難道這也是錯?您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太醫院弟子,可行醫的根本,不就是讓病人舒服嗎?若連這點都忘了,就算有再大的名頭,又有什麼用?」

  「你胡說!」李府醫氣得發抖,伸手就去抓江茉的手腕。

  「我今日非要帶你去見官!讓官府查查你這膏子裡是不是加了別的東西,竟敢妖言惑眾!」

  江茉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他撲了個空,重重撞在櫃檯上,腰間的藥箱「啪」地掉在地上,裡面的銀針、脈枕滾了一地。

  「李大夫!」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斷喝,眾人回頭,隻見忠義伯府的管家提著食盒站在門口,臉色也不好看,衝到前面來。

  「您這是在做什麼?夫人聽說您近來四處說桃源居的不是,特意讓我來看看,沒想到您竟在這裡撒野!」

  李府醫看見管家,像見了救星,忙爬起來抓著他的胳膊。

  「王管家!你可來了!你快說說,夫人的咳嗽明明是我用湯藥壓下去的,怎麼就成了這枇杷膏的功勞?還有這枇杷膏,她的膏子肯定有問題,你快帶她去見官!」

  管家皺著眉甩開他的手,從食盒裡取出一張紙遞過去。

  「李大夫,你先看看這個。這是伯夫人這半個月的診脈手劄,前十五日喝您的葯,脈象一直虛浮,咳嗽不止,後五日喝了江老闆的枇杷膏,配著清淡湯粥,脈象漸漸平和,今日複診時,旁的大夫都說『肺腑積熱已散大半』。您倒是說說,這是您的湯藥管用,還是江老闆的膏子管用?」

  請的大夫給自家夫人看完診,他恰好要來桃源居,便送著大夫一同出來了,沒想到這手劄剛好派上用場。

  李府醫接過那張紙,手指顫抖著展開,每一日的脈象、咳嗽次數都記得清清楚楚。

  前十五日的「咳甚,夜不能寐」與後五日的「咳減,能進粥兩碗」形成鮮明對比。

  他看著那張紙,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手裡的紙像有千斤重,飄落在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桌子上。

  「李大夫,」管家嘆了口氣,「您也是行醫多年的人,該明白『醫者仁心』四個字。伯府解僱您,不是因為江老闆的枇杷膏,是因為您固執己見,不肯調整藥方,還容不得旁人提建議。您總說自己是太醫院弟子,可太醫院教您的,難道不是『因地制宜、因人而異』嗎?」

  周圍的食客也紛紛議論起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李大夫多厲害呢,沒想到這麼固執。」

  「江老闆也是冤,好心做吃食,還被人這麼鬧。」

  「以後可不敢找李大夫看病了,連病人舒服不舒服都不管。」

  這些話像針似的紮進李府醫的心裡,他擡頭看向江茉,見她正彎腰幫鳶尾撿散落的鮮花,動作輕柔,臉上沒有半分嘲諷,隻有平靜。

  他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

  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哪裡還有半分大夫的樣子?

  但……

  他怎麼可能錯了?

  他絕不承認!

  李府醫猛地擡頭,眼中還剩幾分倔強的紅血絲,他盯著地上的手劄,像是要將那張紙盯出個洞來。

  「就算……就算脈象平和,那也是我先前的湯藥打下了底子!若不是我用猛葯先壓制住積熱,她喝再多枇杷膏也沒用!」

  這下連旁邊一直沒作聲的老食客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劉慧小聲反駁。

  「李大夫,話可不能這麼說。夫人喝您的葯時,咳得連水都咽不下,是江老闆的枇杷膏先讓她能好好吃飯,後續調理才能跟上。哪有把病人越治越重說成打基礎的道理?」

  「你!」李府醫被噎得說不出話,兇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掃過滿屋子質疑的眼神。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撲到摔碎的枇杷膏罐前,用手指蘸了點地上的膏汁,放到鼻尖下猛嗅。

  「我就不信這膏子沒問題!定是加了罌粟殼之類的東西,才能讓人一時不咳!你們敢不敢讓我把這膏子帶回葯廬查驗?若查不出問題,我便……我便給你磕三個響頭!」

  江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瓣,語氣依舊平靜。

  「李大夫要查驗,我自然應允。隻是我桃源居的枇杷膏,每日都是當著大夥的面熬制,街坊鄰裡都知道,用的是新鮮枇杷、蜂蜜和水,您若要查,大可請官府的人來,或是找醫館同僚一同查驗,我絕不阻攔。」

  管家也跟著點頭:「沒錯,李大夫若真懷疑,我這就差人去請州府的巡檢來。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若查驗枇杷膏沒問題,您今日在桃源居摔東西、污衊人,可得給江老闆賠罪。」

  李府醫握著那點膏汁的手指微微發顫,他其實心裡也沒底。

  方才不過是急紅了眼,隨口胡謅罷了。

  可話已說出,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道:「好!這就去請巡檢!若查不出問題,我任你處置!」

  鳶尾悄悄問:「老闆,萬一他真請人來查,會不會有麻煩啊?」

  江茉笑著搖了搖頭,彎腰撿起藥箱,把裡面的銀針、脈枕一一歸位。

  「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的枇杷膏乾淨,查多少次都不怕。」

  約莫半個時辰後,果然兩個穿著官服的巡檢來了,身後還跟著個背著藥箱的老郎中。

  李府醫指著櫃檯上的枇杷膏,對巡檢道:「官爺,就是這個!我懷疑裡面摻了違禁藥材,您快讓人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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