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小雨淅淅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細雨蒙蒙。
即便是路燈在發著光,但這些光實在是微弱,所以並不能將黝黑的馬路照亮。
馬路兩旁的草叢裡,有一些節奏分明的蛙聲。
原本這些蛙是生活在附近公園池塘裡的,但因為下雨會讓大地變得潮濕無比,所以它們都爬了上來,在馬路的草叢裡跳來跳去。
溫潤又帶著幾分清涼的雨水打在了季晏禮身上。
他沒打傘,走得很快。
「季總,我已經安排好了,隻要你一進去就能見到人。」
李白桃原本打著一把透明的雨傘,可是當她發現季晏禮一直不打傘的時候,她便連忙收起了傘。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襯衫很快就被雨水打濕,和她穿在裡側的弔帶粘在一起。
「嗯,真是辛苦你了,這麼晚了還讓你出來加班。
我很抱歉,可是沒辦法。」
季晏禮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他的身體似乎感受不到雨水的寒意。
李白桃這幾天都在加班,今晚又出來陪季晏禮淋雨,身體有些吃不消。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有請假說回家的事。
她用手背捂著嘴,咳嗽了幾聲,隨後小跑追到季晏禮身邊,「這是我的工作,季總。
我從來都不會在工作上喊累的。」
她的這點,特別讓季晏禮欣賞。
從李白桃第一天進入雲鼎上班的時候,季晏禮就發現了這點,從那一天,他就開始欣賞了。
「你倒是個奇怪的女人。」季晏禮冷嗤一聲。
「奇怪?哈哈.......」李白桃摸了摸被打濕的頭髮,笑著哈了幾口冷氣,「季總,是想說我是工作狂嗎?哈哈.......
確實,大家都這叫我,這麼多年以來,我都沒有選擇談戀愛,結婚......就是因為我想專心工作,我想賺錢。
這大好的年華,當然要用來賺錢了,如果浪費在臭男生身上,將來我面對的就是該死的令人頭疼的柴米油鹽和哭鬧不止的孩子了。
啊,一想到每天累死累活回到家,面對的是油膩沒擦乾淨嘴角的丈夫,還有把房間弄得一團糟,身上全是奶漬和髒東西的,哭鬧個不停的小孩,還有多嘴的婆婆在一旁各種指責你.......
如果讓我過這樣的生活,我寧願從市中心的那棟大樓跳下去。」
【嗶嗶嗶——】
刺耳的車喇叭聲,驚得李白桃瞬間失去了重心,直勾勾朝著前面布滿落葉和泥濘的人行道上摔去。
瞬間,李白桃慌了,她知道,這樣一摔,肯定要把臉摔壞——
糟糕,現在躲避完全就是來不及了!
啊啊啊啊!!!
不要啊!!!
那一刻,李白桃大腦一片空白,她在心裡瘋狂吐槽,我隻不過是不想結婚,但是不想毀容啊喂!!!!!
「真是夠了。」
旋即,季晏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一個迅速轉身,就將李白桃攬在了懷裡,隨後將李白桃扶了起來。
「呃?」
什麼!
那一刻,李白桃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肺部的功能也衰弱了下來,她每吸進來一口氣,都能深刻地感受到這些濕潤的氣體順著鼻腔,到喉管,再到肺部.......
「季總,你......你居然接住了我......我......我剛剛說話說得太忘神了,沒注意腳下的路,真是抱歉......啊.......季總,你的衣服沒有弄髒吧?啊.......」
而季晏禮卻什麼表情都沒有,依舊拉著臭臉。
他不吭聲,卻利索的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隨後迅速披在了李白桃身上。
那張冷漠的嘴淡淡道:
「沒必要陪我一起淋雨,我隻是心情太差了。」
瞬間,李白桃感覺自己的大腦死機了,而在她心臟的位置裡,像是有一股火山噴發的岩漿噴了出來。
要是稍微不剋制一點的話,這些岩漿就會從她的鼻孔裡噴出來。
「季總.......」
她無法想象,自己身上居然披著季晏禮的外套,還是季晏禮親手給她披的。
「季總......我.......」
「嗯?」季晏禮轉身的時候,李白桃的喉嚨裡又像是被紮進去一根針,完全說不出話來。
見狀,季晏禮單手插兜,隨後平靜地呼出一口氣,他道:
「到地方了,你可以下班了。」
到地方了?
李白桃一個擡頭,就看到了燕城警局四個大字。
她驚訝地咬住嘴唇,在她的記憶裡,這段路很長很長,可是沒想到,今天居然這麼快就走到了?
真是奇怪呢。
「啊,好的季總...
您的外套,我現在就給你。」
季晏禮搖頭,「不用了,你身上全是水,現在冷。對了,我的口袋裡有些現金,你拿去藥店買些感冒藥,你這身體這麼弱,明早肯定要感冒。
嗯...再買點需要東西,想吃什麼就去買,花完了也沒關係,一點小錢。不夠給我發信息,我給你轉點。」
「好,謝謝你,季總........」
說完話的時候,李白桃感覺自己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爛了,她站在原地,看著季晏禮全完進入警局。
直到大約過了五分鐘,她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
而她的鼻腔裡,這會全是那件外套所散發出來的,屬於季晏禮的味道。
「好奇怪的感覺,這味道...聞起來好安心.......」
李白桃心臟砰砰亂跳,她抿唇,走在人行道上。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想:
這季晏禮,到底是用的什麼牌子的洗衣液呢......好好聞的味道。
在以前,李白桃從來都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
.......
此時的警局裡,季晏禮和白香雪面對面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唯一不同的是,白香雪手腕上還戴著手銬。
「季總,我這邊給你安排了十五分鐘,你要儘快把說的話說完。」
「好,知道了。」
隨後,季晏禮的目光轉向白香雪,他冷漠地問道:「給你爸打電話了嗎?」
「打了。」
看李白桃的樣子,一臉的沮喪樣,頭髮也亂糟糟的。
在警局,她不能戴口罩,所以那張露出骨頭,看上去十分血腥帶著爛肉的臉,被全部暴露在了明亮的燈光裡。
在季晏禮面前露出這副可怕的樣子,白香雪恨不得現在就死了。
「怎麼樣,結果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