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有些委屈道：「小惠我沒其他意思，正好村子裡來了貨郎，我想著給兩個孩子買點東西，糖葫蘆吃不吃。」

　　「奧還有炸爆米花的，我也炸了點給你們送來，你們都一起吃，還有這二十塊錢給你。」

　　「算……孩子們的撫養費。」

　　姜惠狐疑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搞哪一出，之前娶楊清的時候，那尾巴差點翹天上去，大隊裡遇到女兒都不敢吭聲。

　　生怕惹怒新媳婦，現在居然敢白天來送吃的送錢，態度突然變化這麼大，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面無表情看著他：「不需要，我們有錢自己買就可以了，你都已經結婚了，還是多顧著新家吧。」

　　「要是被你新媳婦知道的話，到時候又要吵架，這是又何必呢。」

　　周孝眼底露出幾分討好來，要是以前的話早轉身走了，現在的話不一樣了，蹲下身來耐心道：「沒事。」

　　「我畢竟是兩個孩子的爹，不管我們之間怎麼樣，都別牽扯到孩子你說是吧，我隻是想對她們好一點而已。」

　　他去醫院檢查了，不說要兒子的事，就他現在這身體情況，隻怕再讓女人懷孕都難，若是楊清一直不懷孕的話。

　　那老來他怎麼辦，沒孩子的孤寡老人多苦，他是看在眼裡的，自然想多彌補一點，萬一有兒子那是皆大歡喜。

　　萬一沒有的話，好歹還有兩個女兒，女兒心腸都軟，趁著現在哄哄也好。

　　姜惠伸手接過來：「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別一會楊清找過來，到時候又說不清楚。」

　　周孝看看她，又看看一旁幹活的張二，試探道：「小惠，你之前不是說為了女兒一輩子不再婚，難道現在要變卦嘛。」

　　「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你管不著。」

　　「是，不過當初你要走兩個孩子，咱們可是說好的，這輩子你不能再婚，我才願意把兩個女兒給你。」

　　「你要是再婚生孩子的話，那我的女兒不是很可憐嘛，你還能好好照顧她們嘛，小惠你當娘的不能太自私了。」

　　姜惠心裡火氣噌得上來：「你說夠了沒有，我的事不用你管，女兒我會照顧好，她們永遠是排在我自己之前。」

　　「你可以走了，我不想看到你。」

　　周孝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她：「那你最好記住了，要是我女兒受委屈的話，那當初說好的一切作廢，我會要回一個女兒的。」

　　「那不是你說了算，得孩子們說了算，女兒回去幹什麼，被奶奶打罵，被後媽責怪不成。」

　　姜惠仰著頭看他，冷靜道：「你有這操心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麼生兒子，早點生了孩子不要來打擾我們。」

　　周孝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大丫二丫等人走了，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娘，我們不想跟著爹走，他根本不在乎我們的，那個家不要回。」

　　「不會的，這裡才是你們的家，我不允許他帶你們任何一個走，放心吧，以後看到他們避開著點。」

　　「嗯，知道了娘。」

　　兩天才把筍都剝好焯水，再晾曬好。

　　姜惠坐在房檐下做鞋，看著在院子裡忙著的張二，慢慢收回視線，手上速度越發快了些。

　　天色黑上來之前，張二把筍乾用網兜收起來，掛在通風的地方，等第二天太陽出來再拿出來曬，他記住了。

　　做好這些後走過來，就那麼蹲在她面前，好奇看著她手裡的鞋子，嗯，看著有點大，不對，是很大。

　　「這鞋子是……給你前夫做得嗎？」

　　姜惠看著他耷拉著腦袋，蔫巴巴的樣子，忍不住抿唇一笑：「不是，你猜猜看是給誰做的。」

　　「給陸陽？」

　　「我妹夫的鞋子有三個姐姐，還有我妹妹做，是不用我做的，做太多了也穿不完。」

　　張二眼神茫然看著她，慢慢指了指自己，見她點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真是給我做得鞋子嗎？」

　　姜惠嗯了一聲：「你之前的鞋子不合腳，破洞了沒法穿，我給你重新做一雙好一點的，鞋底厚一點，這樣就不容易斷了。」

　　「……」

　　男人低著頭沒吭聲，鼻子有些酸，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不想被她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吸了吸鼻子想緩緩情緒。

　　面前多了一個帕子：「擦擦眼淚，你幫我幹了不少活，我給你做雙鞋子沒什麼的，這是你應得的。」

　　悶悶的聲音傳來：「不是應該的，我以前對村子裡人也這樣，他們讓我幹很多活，可他們還是嘲笑我不會給我鞋子。」

　　「我……都是撿別人丟掉的，不太合腳，他們還會喊我大腳丫子。」

　　姜惠猶豫了下，手輕輕拍拍他的頭安撫：「沒事了，以前的事過去了，以後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張家村的人還有找你嗎？」

　　「嗯，之前在山腳下他們來找我，我看到就轉身跑了，反正沒什麼好事，我見跑就完了。」

　　張二擡起頭紅著眼看人的樣子，嗯，可憐兮兮的更讓人想欺負，扯著她衣擺小聲說：「姜惠，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嘛。」

　　他小時候爹娘剛沒的時候，村子裡的人對他還可以，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就變了，開始嘲笑他欺負他。

　　他哭的時候，他們就會笑得很開心，好像忘記了當初泥石流的時候，爹娘救了他們的事，為什麼會這樣。

　　姜惠看著他眼底的不安，認真道：「會，我這不算對你好啊，隻是一雙鞋子而已不算什麼的，你幫我的更多。」

　　張二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爹娘活著的時候，村子裡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很團結有愛，誰家有困難也會去幫。」

　　「後來他們沒了，當時是我爹在山上看著水壩，發現泥石流後下山通知他們跑，可村子裡的人一開始不信。」

　　「我爹是村長留在了最後，大家脫險後，才知道我爹沒出來，對著我娘下跪，說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我們。」

　　「後來……娘病了，我去求他們救救我娘，可村長說沒有錢，我娘就這麼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