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努力笑著，眼裡蓄滿淚水：「我那個時候不懂為什麼，明明我爹救了他們，可他們為什麼要對我娘見死不救。」

　　姜惠嘆了一口氣，輕輕拍拍他肩膀安慰：「你聽說過大恩如大仇嘛。」

　　「當大家還不起恩情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想著的是抹除掉一切，當這些沒發生過，這樣就不用去償還救命之恩。」

　　「……不過也不都是這樣，看人的，有些人知恩圖報，就不會做這些事，做了後半輩子都會良心難安。」

　　張二吸了吸鼻子：「嗯，我不想再做張家村人，那個冷冰冰的地方不好，他們隻會罵我傻子，又要欺負我又要我幹活。」

　　「我喜歡現在的日子，我隻要幹活就好，沒有人會欺負我，大隊長會給我記好工分，我可以分到糧食可以分到肉。」

　　「不用挨餓的日子，很幸福。」

　　姜惠點點頭：「是，周叔是個好人，向陽大隊會越來越好的，等葯田再大一些，那些葯都可以換成錢。」

　　晚上鞋子做好了，姜惠讓他試試看。

　　「試試，看看大小合不合適。」

　　張二嗯了一聲，利索穿上後蹦躂兩下，臉上帶著開心的笑：「真軟和，還是新鞋子最好了，小惠謝謝你。」

　　姜惠搖搖頭：「沒事，有要縫補的衣服嘛，拿給我，我來幫你補補。」

　　「嗯，我那個明天要回去了。」

　　說著眼底滿是不舍：「大娘說我們沒結婚，要是我住在這裡的話，對你的名聲很不好，我想著回去住。」

　　張二忙解釋道：「一年之期我記得的，我會經常過來的，你要是有需要做的事，一定要跟我說不用客氣。」

　　「等有一天你們母女能接受我了，我就請媒婆上門提親，正大光明娶你回家，小惠你覺得這樣行嘛。」

　　姜惠感受到他的真心實意，點點頭：「好，你的衣服拿過來，我給你補一下。」

　　「誒，好嘞。」

　　第二天早上姜惠起來，看了眼廂房已經沒人了，被褥都疊得整整齊齊，屋子裡也明顯是被人收拾過的。

　　廚房裡水缸滿滿得水，打開鍋蓋裡面是熬好的粥，還有切好的鹹菜。

　　姜惠看著心裡空了一瞬。

　　喃喃著：「習慣真是可怕啊，這才住多久居然會……捨不得了，哎，忙起來就了。」

　　飯桌上，兩個小丫頭看著那個空位置：「娘，張叔叔回家了嘛。」

　　「嗯，他的傷好差不多了，回家了。」

　　「這樣啊，那以後還來嘛。」

　　「會吧。」

　　姜惠輕聲說：「好了吃飯吧，一會咱們要去你小姨家了，她現在懷孕身子不方便，家裡製藥的事咱們得多幹些。」

　　兩個小丫頭連連點頭：「恩恩娘，我們知道了。」

　　*

　　張二在田裡幹活

　　有漢子湊過來好奇道：「誒傻子，你在姜惠家住著，是不是打算以後娶她，啥時候辦婚禮啊。」

　　「不是，我是在那養傷，山子你不要亂說話，這樣對姜惠不好的。」

　　「嘿，我看你這一點也不傻，腦子清醒得很嘛，你是真喜歡她嘛，以後要娶她的話，那可是還要養兩個姑娘呢。」

　　張二嗯了一聲：「我知道，我願意。」

　　山子試探道：「你們村到處散播消息，說是你放火燒了老宅，這是真得嘛，還說你從老宅拿了金銀珠寶。」

　　腦子裡想到姜惠交代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有金子的事，不然他們會坑你會害你會搶走你的東西。

　　那可不行，那些金子是爹娘留給他的，是以後留著娶媳婦用的，不能跟旁人說這件事。

　　張二搖搖頭：「不知道，我哪裡有什麼錢啊，要是有的話不會被他們欺負，更不會餓肚子了，他們都是撒謊的。」

　　山子仔細打量著他神色，確定他沒撒謊後點點頭：「也是，你要是有錢的話，當初直接賠給寡婦錢，也不用去坐牢。」

　　「不是，我沒有對寡婦做什麼，是她自己撲上來的，我都是被冤枉的。」

　　「嘿嘿傻子，你就別忽悠我了，那寡婦都送上門了，你咋可能憋得住，跟我說實話，那寡婦滋味如何。」

　　張二瞪了他一眼，神色嚴肅：「我說了沒有沒有，那就是沒有的，你為什麼非要逼著我說有啊。」

　　山子被喊得一愣，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眼神，忙擺手求饒：「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剛才就是隨口一說的。」

　　「我錯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嘛。」

　　「那你都這麼大了，難道還是個雛鳥，不知道女人什麼滋味嘛。」

　　張二皺著眉有些不耐煩，他一直問什麼，耽誤幹活真煩人：「不知道，你不要再問我了，好煩。」

　　說著手上加快速度，很快把人甩後面了，還有其他人要問問題的，張二也不客氣，直接伸出手來。

　　「給錢才能問，不然我什麼都不說。」

　　「……你，你這掉錢眼裡了。」

　　「哎呦這傻子可以啊，比正常人都聰明，知道要錢才願意說話，真是一點不傻啊，那你們村子的人幹啥老喊你傻子。」

　　張二不想理會，一句話不吭。

　　有人給錢才說兩句，都是說陸陽交代能說的，陸陽說了不知道的，不確定的都不要說。

　　一天下來，賺了一塊錢張二很高興，給錢出去的人很不痛快，給了錢還沒問出來啥，真沒意思。

　　張二哼著歌回到住處，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安靜，太安靜了，臉上笑容慢慢沒了，嘆了一口氣。

　　「哎，我想去姜惠家住，一年好長啊，什麼時候才能熬過一年，我想娶她家小院子好漂亮啊。」

　　扭頭看著自己這院子，光禿禿的是不好看，轉身去大隊長家要了些花苗，又去河邊挖了些開始種起來。

　　嗯，在哪裡住都要美美得好看的。

　　張二一直忙活到天黑，給自己熬了點粥，吃飽後掃了掃院子，就準備關上門睡覺了，一個身影忙跑了過來。

　　嬌滴滴喊了一聲：「哥哥等一下，別急著關門啊，我找你還有事。」

　　「嗯？我不認識你，你來找我幹什麼。」

　　「我啊，我叫翠蓮是張家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