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頭闆著臉，面上不善道：「你的意思是，以後就把這陸陽當親兒子，對耀祖當陌生人不管不問了是吧。」

　　大隊長點頭，認真道：「耀祖有爹管，又不是我生的，我憑什麼去管，真當我一天天閑著沒事幹不成。」

　　「誰生的誰管，少推給旁人。」

　　「我是你生的，也沒見你多管我一點，分東西的時候大哥小弟最多，輪到我的時候爹不疼娘不愛。」

　　「我這房子都是自己賺錢蓋得，親生的也沒見爹你多上心，指望我對個侄子上心，那不是搞笑嘛。」

　　周老頭一噎，闆著臉道：「到現在你還記仇呢，當初家裡條件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哥小弟沒你有本事，我們隻能……」

　　大隊長忍不住嗤笑一聲：「按照爹這說法，就是我有本事我活該倒黴吃虧，你那麼喜歡吃虧，為什麼爺奶活著的時候你不願意吃虧。」

　　「你跟叔伯他們分家的時候，爹你搶東西可歡實多了，我那個時候啥也搶不到，這一點上還是要多跟爹你學習學習。」

　　「你……」

　　周老頭被落了面子，還是在兒媳面前落的面子，更是覺得難堪，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計較那麼多做什麼，不管怎麼說，我們好歹是生養你了，對你有恩你就應該回報我們吧。」

　　大隊長幽幽道：「有道理，那也是生養的才這樣，耀祖不是我生的，爹娘也都活著呢，怎麼非要推給我做什麼。」

　　「哎呦老二，你要我跟你說多少次才懂，還不是因為你家沒兒子，你家要是有的話，爹自然什麼都不說了。」

　　「誰說沒有，我有兒子啊。」

　　周老頭見話題又繞回來，氣得心肝疼。

　　大隊長想到十八年前的事，眼眸幽深泛著冷意：「當初我們去帶小四治病，大哥也跟我們一起的，你說小四是怎麼丟的。」

　　「小四從小就安靜，生病更不會到處亂跑，我也就納悶了，人怎麼就不見了。」

　　「……！！」

　　「這，這個我哪裡知道，孩子小又不是大人，或許是看到什麼新奇玩意跑了，也可能是人販子拐走了。」

　　周老頭強裝鎮定看著他。

　　當初孩子丟的事，老二現在又提起，不會是在懷疑什麼吧，那孩子從小是個病秧子，不丟掉的話以後也是拖累死全家。

　　大隊長冷哼一聲：「孩子怎麼丟的，作惡的人自己知道，誰作惡誰以後不得好死。」

　　「你，你這話說得……」

　　「怎麼，爹是覺得太過了，不會是同情人販子了吧，那你還真是夠拎不清的。」

　　大隊長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好了爹你回去吧，你就是把這天給說破了，以後耀祖的事我也不管，我的兒子就是陸陽。」

　　「誰也別打我房子的主意，其他的也別想，以後都是陸陽的，誰要是有意見直接去跟陸陽說。」

　　「開春後他打獵的東西，有意見的也別去分，別一邊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老子最是看不慣這種人。」

　　周老頭見說不通，恨恨道：「行，我就看著你最後能不能落得好，我是你親爹，我還能害你不成。」

　　大隊長毫不客氣道：「爹少操那沒用的心，我老來什麼下場你又看不到，一天天操那心有什麼用，有這心不如多給點錢了。」

　　「……！！」

　　「你居然咒我早死，啊啊啊你這個不孝子啊，我不活了，你簡直是太不孝了。」

　　周老頭拍著大腿哭嚎得傷心。

　　大隊長有些懵：「不是爹，這怎麼是咒你呢，爹娘走在兒孫前頭太正常了，你又不是個老妖精咋能活那麼久。」

　　「我沒的時候，你估計都八九十歲了，也活差不多了，你真看不到我老的時候，我隻是實話實說你又生氣做什麼。」

　　「你看你，說實話你不聽，說假話吧你又不樂意，算了我不說了，你趕緊回去別在我這裡哭。」

　　周老頭看著這樣的二兒子，一顆心透心涼，伸手指著他老淚縱橫：「我真是白養你了，早知道當初不如把你丟了。」

　　大隊長無奈：「爹，你不是不捨得丟了我，你純粹是因為大哥小弟你使喚不動，要是把我丟了的話，家裡的雜活都誰來幹。」

　　「你們不痛快了找誰出氣，我不就是你們出氣的玩意嘛，別搞這麼傷心的樣子，爹你都沒長心那玩意。」

　　「我要是聽話的話，你敢說不把我全家吸幹補貼老大老三，到時候我要是沒了，你還得怪我晦氣呢。」

　　周老頭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一般啞口無言。

　　大隊長見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你看我說得對不對，別老是覺得對我付出很多，你都沒一碗水端平。」

　　「禮尚往來，我自然也不會對你們付出多少，畢竟我媳婦孩子才是我的指望，你們隻會巴不得我早點沒。」

　　「恨不得從我身上扒下一層皮來，什麼都是血脈相連的孩子，爹你隻是嘴上說說，實際怎麼做的我長眼睛了會看。」

　　他十幾歲之前對家裡，那是一直掏心掏肺的，結果他發現家裡根本不拿他當人，隻想拿他當牛馬使，對白眼狼沒必要好。

　　一定要對人好的話，那就對值得的人，媳婦女兒兒子才是，其他人無所謂了，他早就不在乎不期待了。

　　周老頭轉身出去，腰比來的時候都佝僂了不少。

　　林素琴知道丈夫的心結，輕聲說：「真要跟爹那邊撕破臉？」

　　「嗯，無所謂的，他們一向是欺軟怕硬，我什麼不指望他們，他們能威脅我們，大不了就是斷絕關係出族譜而已。」

　　「混得怕瘋的，這世道就是這樣，想以後有安生日子過，那就是被欺負的時候寸步不讓，有膽子就來吧。」

　　大隊長目光灼灼，兒子他是不擔心的，那小子雖然心善厚道，但也不是個吃虧的主，就這樣好啊，人善被人欺厲害點挺好。

　　「沒事了媳婦，你不用擔心我，我啊，早就不在意那些事了，來刺激我就紮回去，看誰更疼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