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一筆大生意,你們做不做?
他顯然是孫滿倉提前通過氣了,一見到陸海山,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主動伸出雙手。
緊緊握著陸海山的手,用力地搖了搖。
「哎呀!海山老弟!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好久不見,你可是我們飯店的稀客啊!」
陸海山笑著回應道:「劉經理客氣了,最近隊裡忙著抗旱,一直沒抽出空來。」
一番寒暄過後,劉根生看時間還早,便熱情地邀請陸海山留下吃晚飯,說是有要事相商。
陸海山正有此意,便欣然應允。
傍晚時分,後廚的小竈上,孫滿倉親自下廚,炒了幾個硬菜。
三人就在後廚的一張小方桌上,擺開了飯局。
飯桌上,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孫滿倉是個直腸子,藏不住話。
他一邊給劉根生和陸海山倒酒,一邊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道:「劉經理,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海山兄弟可是給咱們送來了救命的好東西!」
「你猜是啥?」
「松茸!野生的松茸!還有好幾斤叫不上名字的野生菌,那叫一個鮮!」
「另外還有剛挖出來的新鮮竹筍,幾隻肥得流油的野兔!」
「全是市面上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稀罕物!」
孫滿倉說得眉飛色舞,彷彿那些東西是他自己弄來的一樣。
松茸?野生菌?新鮮竹筍?肥野兔?
這些辭彙,對於一個正為食材短缺愁白了頭的飯店經理來說,不亞於天籟之音。
劉根生一聽,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陸海山,那眼神,炙熱得幾乎能把人點著。
他放下酒杯,雙手緊緊握住陸海山的手,激動地說道:「海山同志啊,你……你可真是救了咱們國營飯店的大急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極度興奮和欣喜的表現。
「你是不知道,現在這大旱天,把我們給愁成什麼樣了!」
「到處都缺貨,供銷社那邊,連土豆白菜都快供不應求了,更別提什麼肉和魚了。」
「我跑斷了腿,也調不來像樣的食材。」
「菜單上的菜,劃掉了一道又一道,再這麼下去,咱們飯店的生意,都快撐不下去了!」
作為江城縣唯一的國營飯店,這裡不僅僅是普通人改善夥食的地方,更承擔著接待上級領導、招待外來客人的重要任務。
要是連幾個像樣的招牌菜都拿不出來,他這個經理的臉往哪兒擱?縣領導的臉又往哪兒擱?
陸海山看著劉根生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隻是笑了笑。
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菜,從容地放進嘴裡咀嚼著。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等劉根生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慢悠悠地開口。
拋出了自己今晚真正的目的。
「劉經理,不知道你最近看新聞、聽廣播沒有?」
劉根生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看啊,天天都在說抗旱救災的事兒。」
陸海山放下筷子,神情變得嚴肅而認真說道:「沒錯。」
「現在,咱們全縣,甚至全省,都在鬧乾旱。」
但我們紅旗公社二大隊,情況有點不一樣。」
這話一出,劉根生和孫滿倉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陸海山繼續說道:「我們大隊,不僅提前鋪設了新式的滴灌設備,節約用水,而且運氣好,隊裡有口老井又能出水了。」
「所以,我們隊的莊稼和牲畜,基本上沒受太大影響。」
這番話半真半假,不過,對外這麼說,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愈發專註的眼神,又說道:「我們二大隊附近,有山有林,地理條件不錯。」
「隊裡不僅養著羊、牛,還圈養了一大批雞鴨。最重要的是,我們還有魚。」
「這次我來找劉經理你,就是想代表我們二大隊,和你們國營飯店,加強合作。」
「我們以二大隊集體的名義,和飯店簽署一份長期的供貨協議。」
「由我們大隊,定時、定量地,為你們國營飯店提供魚、羊、牛、雞這些鮮活食材。」
「我們保證品質,價格公道,如何?」
這番話,如同一記驚雷,在小小的後廚裡炸響。
劉根生徹底愣住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震驚,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長期供貨協議?
還是以集體名義?
供應的還是魚、牛、羊、雞這些在旱災期間比金子還金貴的硬通貨?
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實在是無法想象,用一種不敢置信的語氣問道:「海……海山同志,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這大旱天的,你們哪兒來的這麼多好東西?」
「別的不說,就說這魚,它可是離了水就活不了的寶貝!現在河裡、水庫裡都快見底了,泥鰍都快曬成幹了,你們……你們怎麼還有魚?」
這疑問,也是孫滿倉心裡的疑問。
他雖然見識過陸海山的「神通廣大」。
但也沒想到他能弄來這麼多東西,甚至敢代表整個大隊來談合作。
提到魚,劉根生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懊惱和無奈。
他一臉晦氣地說道:「哎!別提了!」
「前段時間,省裡有位領導下來,縣裡點名讓我們國營飯店負責接待。」
「本來想著,怎麼也得弄幾條像樣的活魚,做道拿手菜給領導嘗嘗,也算展示一下我們江城縣的特色。」
「結果呢?我發動了所有關係,跑遍了全縣所有的水庫和養殖場,連魚苗的影子都沒見著!」「最後隻能上了道紅燒肉,別提多尷尬了!」
這件事,成了他近期的心病。
他緊跟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急切地追問陸海山:「老弟,你剛才說你們有魚,說的是啥魚?」
「是池塘裡那種小鯽魚、小鯉魚嗎?」
陸海山看著他急切的樣子,笑了笑,說道:「大青魚。」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劉根生的耳朵裡,卻不亞於平地起驚雷!
大青魚?!
那可是淡水魚裡的上品!肉質肥美,刺少味鮮,無論是清蒸、紅燒還是做魚頭湯,都是宴席上的絕對硬菜!
劉根生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起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那敢情好!那敢情太好了!」
他之前所有的疑慮和不信,在「大青魚」這三個字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