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自暴自棄
李盼兮難受得不得了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什麼重大決定一般。
擡起頭,對眾人宣佈道:「走!咱們不回家了,去看電影!」
這話一出,幾個男生瞬間興奮了起來。
能和李盼兮這樣家境好、長得又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去看電影,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
周浩反應最快,連忙說道:「好啊好啊!我知道,縣電影院最近正在放一部新片子,叫《廬山戀》!」
「聽說可好看了,裡面還有……還有親嘴的鏡頭呢!」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顫,臉上泛起了興奮的紅光。
其他人也立刻跟著起鬨,紛紛表示要一起去。一時間,氣氛又變得熱烈起來。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李盼兮,心裡是怎樣的亂糟糟。
之前被陸海山「教育」,再加上父母的輪番督促,她確實是下定了決心,想要洗心革面,好好讀一次書,哪怕隻是為了爭一口氣。
可剛才看到陸海山和沈文靜那親密無間的一幕,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那感覺,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所有的努力和決心,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既然努力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還努力個什麼勁兒?
倒不如趁著現在,痛痛快快地玩一場,及時行樂!
她要用這種方式,來發洩心中的鬱悶,來掩飾自己的失落和狼狽。
「走!看電影去!我請客!」李盼兮故作豪爽地一揮手,率先朝著電影院的方向走去。
隻是那落寞的背影,和她刻意表現出的灑脫,顯得格格不入。
李盼兮故作瀟灑的走著。
她的腳步邁得很大,背挺得筆直。
彷彿要用這種姿態,來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不在乎。
可走了幾步之後,她還是沒忍住,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頭。
或許是心裡還存著那麼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希望陸海山能注意到自己。
然而,現實卻又一次給了她沉重的一擊。
她回頭看去,隻見陸海山不知何時又轉回了身。
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目光專註地望著校門口的方向,是在目送著沈文靜。
壓根兒,就沒往她這邊看一眼。
從始至終,她和她的一群朋友,在他眼裡,都如同空氣一般。
那個擁抱,那份等待,那專註的凝視……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隻給了一個人。
這一下,李盼兮心裡最後那點可憐的驕傲,也被徹底擊碎了。
一股強烈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紅,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
她猛地轉回頭,再也不看一眼,腳步邁得更快了。
王磊等人見狀,還以為她是迫不及待地想去看電影,也紛紛加快了腳步。
一群少男少女的喧鬧聲,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這邊,陸海山並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已經攪亂了一池春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將踏入考場的沈文靜身上。
他看著她的身影匯入人群,排隊,檢查準考證,然後一步步,走進了大門,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這次來縣城,送沈文靜參加高考隻是其中之一,還有不少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辦。
第一件,就是去國營飯店,和那位劉根生劉經理,好好談一談接下來的生意。
他沒有再耽擱,牽起驢車,轉身離開了這片喧囂的校門口,徑直返回了國營飯店。
下午的太陽依舊毒辣,曬得柏油馬路都有些發軟。
整個縣城都像是被放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裡,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相比之下,國營飯店的後廚因為牆壁厚實,又背陰,倒還算是一處難得的清涼地。
陸海山到的時候,孫滿倉正光著膀子,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呼啦呼啦」地扇著風。
腦門上依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見到陸海山回來,他連忙招呼著:「海山兄弟,快來坐,這邊涼快!」
陸海山也不客氣,找了個馬紮坐下。
孫滿倉遞給他一杯早就晾好的涼茶,他仰頭「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才長舒了一口氣。
孫滿倉一邊搖著蒲扇,一邊忍不住開口吐槽道:「這鬼天氣,真是要人老命!」
「我活了三十年,就沒見過這麼旱的夏天!你看看外面,地都裂開口子了。」
「再這麼旱下去,別說山貨野菜了,我看咱們國營飯店的菜單上,怕是隻剩下一道菜能賣了——觀音土拌西北風!」
他這話雖然說得糙,卻道出了眼下最嚴峻的現實。
持續的乾旱嚴重影響了農作物的生長,市場上蔬菜的價格一天一個樣,就這還經常有價無市。
國營飯店雖然有固定的供應渠道,但也架不住源頭上就沒貨。
陸海山聽著他的抱怨,臉上的神情卻變得嚴肅起來。
他放下茶杯,看著孫滿倉,認真地說道:「滿倉哥,這可不是開玩笑。」
「你要是手裡還有點閑錢,就聽我一句勸,多囤點糧食吧。」
「囤糧食?」孫滿倉愣了一下。
陸海山點了點頭,說道:「對。現在才隻是災害初期,誰也不知道這場乾旱到底要持續多久。」「我估摸著,這事兒小不了。」
「咱們老百姓,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有備無患,總歸是沒錯的。」
他來自後世,深知這場始於80年代初的大旱,其波及範圍之廣、持續時間之長,遠超當時人們的想象。
現在囤積糧食,不僅僅是為了應對短期的困難。
更是為了在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大危機中,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孫滿倉看著陸海山那不似作偽的凝重表情,心裡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知道陸海山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他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孫滿倉的蒲扇也停了下來,說道:「兄弟,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還真有點發毛。」
「行!我聽你的!回頭我就去供銷社和黑市上都打聽打聽,能收多少是多少!」
兩人正聊著,後廚的門簾一掀,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國營飯店的經理,劉根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