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下暴雨了!
這要是讓其他領導知道了,他陶軍這個公社副主任還怎麼有臉面啊。
所以,回來的這一路上,他都是心不在焉,心裡煩悶到了極點。
他現在的心態,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即將爆發的臨界點上。
他心事重重地走進辦公室,剛想坐下來喝口水,就看到一個鼻青臉腫的人影,一瘸一拐地衝到了他面前。
蘇成峰就如同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哭喪著臉,說道:「陶主任!您可算回來了。」
此時陶軍正心煩意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嚎得腦仁疼。
他皺著眉頭擡起頭,看這蘇成峰那張臉。
他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你這是……怎麼回事?」
一見領導問起,就開始喋喋不休地告狀。
那語速飛快的說道:「陶主任,我跟您說。」
「我今天按照您的指示,去了二大隊,結果您猜怎麼著?」
「他們根本不聽勸,全村老小都在那兒搶收麥子,那場面,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我亮出身份,說是您派我來的,可他們根本不理。」
「特別是那個陸海山,更是囂張跋扈,直接讓民兵連的人把我堵在村口,死活不讓我進去檢查!」
「他們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公然對抗組織,是沒把您陶主任放在眼裡啊!」
說到激動處,他甚至往前湊了湊,讓陶軍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傷。
「還有更過分的,我據理力爭不過,隻能先回來向您彙報。結果就在回來的路上,半道上突然竄出幾個人,二話不說,拿麻袋套住我的頭,對著我就是一頓毒打!」
「我這傷,這肯定是二大隊的人乾的,八成,不,十成就是那個陸海山指使的!這是赤裸裸的打擊報復。」
蘇成峰越說越激動,他滿心以為,自己這番控訴,再加上這一身的傷痕,必定會激起陶軍的雷霆之怒。
他扶著歪斜的眼鏡,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陶軍,懇切地說道:「陶主任,這股歪風邪氣絕不能長,您還是親自去一趟二大隊,嚴肅處理。」
「我……我還可以跟著您一起去,給您指認。」
他幻想著陶軍立馬帶著他,率領公社的人到二大隊,將陸海山等人繩之以法。
而他蘇成峰,則作為受害者和功臣,在一旁揚眉吐氣。
然而,陶軍聽完他這一長串的控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
他的眼神有些飄忽,彷彿根本沒在聽蘇成峰說話,心思完全在別的地方。
他隻是端起桌上的濃茶,喝了一口,然後帶著幾分敷衍的語氣說道:
「嗯,我知道了。」
然後,他擡起眼皮,看著蘇成峰,擺了擺手:「蘇成峰同志,今天辛苦你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就這?
沒了?
蘇成峰徹底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構思了無數種陶軍暴怒的場景,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知道了」。
連句「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去衛生院看看」的客套話都沒有!
「陶主任……」
蘇成峰不死心,還想再說些什麼,再強調一下陸海山的行為是多麼惡劣,二大隊的問題是多麼嚴重。
可陶軍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下了逐客令,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我這邊還有縣裡交代下來的工作要忙,沒時間了。」
「你先回去,二大隊提前收麥子的事情,以後再說。」
蘇成峰此時感覺就像被一盆冷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後跟,讓他瞬間心涼了半截。
他張了張嘴,再看看陶軍一臉不耐煩,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領導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樣?再糾纏下去,隻會惹得領導更加厭煩。
隨後他鬱悶的說道:「……是,陶主任。」
蘇成峰憋屈得差點當場再次哭出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賣力表演的小醜,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轉過身,朝著辦公室外面走去。
每走一步,都感覺像踩在棉花上,渾身上下都沒什麼力氣了。
他想不通,為什麼?為什麼陶主任是這個反應?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剛走出辦公室門口兩三步,正準備穿過公社大院回知青農場時,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一絲冰涼。
「嗯?」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上,是一滴水珠。
是下雨了嗎?
他疑惑地擡起頭,看向天空。
不知何時,原本隻是有些陰沉的天空,此刻已經變得如同鍋底一般漆黑。
大片大片的烏雲,在天空中翻滾、擠壓,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啪嗒!」
又一滴冰涼的雨點,砸在了他的鼻尖上。
緊接著——
「啪嗒!啪嗒!啪嗒嗒……」
豆大的雨點,開始密集地從天而降,起初還隻是稀稀落落,但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了。
「嘩啦啦啦——」
暴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
那雨勢之大,簡直就像是天河決了口,無數道水簾從天空中直直地灌了下來。
雨點砸在地上,濺起無數水花,瞬間就將乾燥的地面打得一片泥濘。
整個環境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耳邊隻剩下震耳欲聾的雨聲。
蘇成峰嚇了一大跳,驚呼道:「我的媽呀!」
他也顧不上身上的傷了,拔腿就往不遠處的知青農場狂奔而去,準備回家躲雨。
而辦公室內,正心煩意亂的陶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雨聲給驚動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如同瀑布般的雨幕,瞳孔猛地一縮。
內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回了今天下午在縣城開會時的場景。
縣領導嚴肅的表情,氣象台專家的緊急通報,可能會持續近很久的極端暴雨天氣的警告。
難道……就這麼快來了?
比氣象台預測的,這雨還早來了。
一瞬間,陶軍的心亂了。
陶軍現在內心無比的糾結,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