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萬福兇狠的眼神，單小詩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默默地去做午飯了。

　　家裡的錢和食糧都是婆婆劉桂方在管，平時買菜也是劉桂方買，單小詩則負責做飯。

　　進到廚房，桌子上放著三個雞蛋和一把蔥。

　　單小詩煮了麵條，把蔥洗乾淨，切碎，然後把三隻雞蛋打進蔥裡，做了一份青蔥煎蛋。

　　把午飯做好，她的兩個兒子在外面玩回來了。

　　大熱天的，穿著短褲，光著上半身，耍得滿身是汗。

　　一回來就聞到香噴噴的香蔥雞蛋味，他們手也不洗，直接上手抓雞蛋吃。

　　單小詩皺眉，「你們洗手再吃。」

　　劉桂方站在她旁邊，一聽她話，一個巴掌拍過去。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大菌吃小菌，幹嘛要洗手？」

　　單小詩被打得一個踉蹌，手裡拿著的碗筷掉到了地上。

　　有兩個碗被砸碎了。

　　瓷碎片濺在劉桂方腳背上，紮傷了她。

　　她氣得一把薅住單小詩的頭髮就是一頓打。

　　「這碗不要錢嗎？你敢打碎？」

　　單小詩反抗，推開劉桂方，「你不打我，我會拿不穩碗嗎？」

　　劉桂方氣極，又撲上去要打單小詩，「你這個賤人，你敢反抗？你敢頂嘴？要不是你生了兩個兒子，就你這沒出息，白吃白住的女人，早就被我趕出家門了，你現在還翅膀硬了，敢反抗我了？」

　　劉桂方要比單小詩高，身體也壯，很快，單小詩就被打趴在地上。

　　單小詩對兩個兒子大喊，「二雄，你幫我拉開奶奶。」

　　大雄嘴裡塞滿了雞蛋，冷眼旁觀地看著單小詩被打，眼裡還流露著輕蔑和嘲笑。

　　二雄一邊吃著麵條一邊道：「你阻止我們吃雞蛋，你該打，他們都說，小姨坐牢了是壞女人，也你是壞女人，我不要壞女人做我的媽媽了。」

　　單小詩聽著小兒子的話，心涼拔涼拔的。

　　這兩個兒子是她生的，也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把他們拉扯大的。

　　可是他們成天看到公公婆婆和丈夫數落她，打罵她，他們耳濡目染的，也學著大人的樣子欺負她，瞧不起她。

　　尤其是大兒子，在她生了小兒子時，對他稍微忽略，他就變得跟劉桂方很親了。

　　加上她身上沒有錢，孩子喜歡吃零食，劉桂方平時會買點零食給他吃，他完全是站在劉桂方那邊的。

　　大兒子已經不聽她的話了，她就想著把心思放在小兒子身上，可是沒想到小兒子也慢慢朝大兒子發展。

　　單小詩突然發現，她去上班這半個月來，小兒子也跟她不親了，因為他現在看她的眼神，跟大兒子一樣。

　　她的心好涼好涼，覺得自己很失敗。

　　顧著照顧他們時，無法上班掙錢，被他們瞧不起。

　　他們大長，她出去上班掙錢，他們跟她越走越遠。

　　劉桂方打累了才收手。

　　畢竟是自己的兒媳，可不能打壞了。

　　打壞了，還得他們出錢去治療。

　　再說了，單小詩現在去上班了，以後她的工資都會上交，把她打壞她上不了班，豈不是少一份收入？

　　劉桂方心裡盤算著，然後踹了一腳單小詩，「滾，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單小詩爬起來，憤恨地看向她的男人萬福。

　　萬福由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彷彿劉桂方的不是他的媳婦。

　　單小詩苦笑，她對他抱什麼希望呢？

　　難道想他出手幫自己嗎？

　　不可能的。

　　她嫁進來不到一個月，他就開始打她。

　　劉桂方也打她。

　　但哪一次，他會出手幫自己的？

　　有時候他還會跟劉桂方一起打她，打得她根本還不了手。

　　單小詩回到了房裡。

　　外面，她的公公萬大興回來了。

　　劉桂方向萬大興抱怨她怎麼樣怎麼樣。

　　萬大興聲音很大的說道：「下次她敢頂你嘴，你就撕爛她的嘴。」

　　頓了一下，又傳來聲音：「萬福你是眼瞎嗎？你也不幫你媽？」

　　萬福說：「我下手沒個輕重，打傷她，她明天去不了工廠呢？」

　　萬大興轉頭對兩個孫子道：「你們奶奶把你們當成寶貝一樣疼愛，平時有好吃的都捨不得吃給你們吃，你們可以保護你奶奶，不讓外人打你奶奶知道嗎？」

　　外面的人把麵條全吃完，一點都不留給單小詩。

　　單小詩知道，她又要挨餓了。

　　她收拾了兩套衣服，走了出來。

　　萬福兇神惡煞地看著她，「你拿著布袋去哪裡？想離家出走嗎？」

　　單小詩縮了縮肩膀，她是怕萬福的，萬福打她真的很痛，她反抗力氣又不夠。

　　她怕他上來打她，急道：「我回工廠，工廠休息也有免費的飯吃。」

　　「把碗收拾了再去。」要不是圖她那份工資，萬福才不會讓她去工廠，而且在工廠住宿，搞得他獨守空房，難忍至極。

　　單小詩放下布袋，過去把碗收拾，洗乾淨。

　　從廚房出來時，看到劉桂方拿出一包貓耳朵，分給了大雄二雄。

　　他們嘴巴甜甜地說著奶奶真好，長大了要孝順奶奶的話。

　　單小詩聽得心裡刺痛。

　　她過去，拿起那個布袋離去。

　　來到樓下，樓下一棵老槐樹下，有幾個休息的婦女在聊天，說說笑笑的。

　　見到單小詩時，說笑聲戛然而止，朝單小詩投來的眼神紅果果的帶著嘲笑和鄙夷。

　　單小詩通過她們的眼神就能猜到，她們是在八卦她的事。

　　她面色沉了沉，單娜娜被關進去之後，他們就開始對她指指點點，好像她是單娜娜似的。

　　單小詩沒有理她們，徑直離去。

　　剛走出衚衕口，身後就傳來玩笑話。

　　「李月，我昨天看到萬福給你買桂花油呢，萬福對你真好，一下送桂花油，一下送香香的洗澡露。」

　　單小詩停下腳步。

　　「哎呀，我們隻是同事一場，你們別取笑我了。」

　　「是啊，隻是同事一場，我們不是同事嗎？怎麼不見他對我好啊？」

　　「就是。」

　　李月說：「他想對你們好，你們的男人也不肯啊。」

　　「就是哦，要怪就怪李月的男人走的早，萬福對她再好，她男人也不能拿他怎樣。單小詩也不敢拿他們怎樣，單小詩就是一個慫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