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結局不好,就去改寫它
「李月,你昨天穿的裙子那麼漂亮,不會也是萬福送的嗎?」
「哎呦,那還用說嗎?萬福不僅給李月買這個買那個,還會給李月錢花呢。」
「真的嗎?我住在萬家對面,從來沒聽過他給錢單小詩花呢。」
「單小詩哪能跟我們的李月比呢?李月是我們車間主任,單小詩呢?在娘家時沒有一份工作,結婚後也沒有一份工作,比農村的婦女還沒用。」
「要我說啊,萬福乾脆跟單小詩離婚娶李月得了,李月長得漂亮,工作又體面,哪像單小詩,聽她婆婆說跑去私人工廠上班了。」
「私人工廠?那不是個體戶嗎?真是丟臉,混來混去竟然混個體個戶的工作。」
「看吧,萬福遲早都會跟她離婚娶李月的。」
「你們別打趣我了,我可比萬福大了快十歲呢,萬福隻是把我當姐姐照顧。」
單小詩聽不下去了,快步離去。
她本來想去工廠的,可是走著走著,她就來到了徐美麗的飯店。
已經過了午飯時候,來飯店吃飯的人少了很多,但還是有很多客人在用餐。
遠遠的,單小詩就聞到了從飯店飄來的油煙味。
好香,她直咽口水。
她拿著布袋,站在飯店門口朝裡看。
無論是裡面吃飯的客人,還是服務員,他們的精神面貌都很好,不像她,臉色蠟黃,無精打采。
她也知道自己為什麼走著走著就來到這裡了。
她喜歡這裡的環境,喜歡這裡的人的笑臉。
喜歡看到飯店裡幾對夫妻的相處模式。
這裡的氛圍感是她一直嚮往卻又得不到的,她的心嚮往這裡,雙腳自然就走到了這裡。
她看到了林文燕和朱清海在帶孩子。
單小詩認識他們,是徐美麗的前公公前婆婆。
一個前公公前婆婆,都能對前兒媳那般好。
而她在萬家做牛做馬,生了兩個兒子都得不到任何尊重。
婆家不把她當人看,娘家也不把她當人看。
她站在那裡,看著朱清海偶爾逗逗林文燕,就知道他們感情很深。
少年夫妻老來伴。
萬福現在這樣對她,她知道,他們年邁也不可能像眼前這對老夫妻一樣和睦相處。
唐如寶午覺時間到了,她要去上班了。
沈琛送她下來,他們下樓時,便看到單小詩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出神地站在路邊,出神地看著飯店看。
唐如寶記得她,微微皺眉,「阿筆的表姐?」
想著對方有可能是來找阿筆的,唐如寶朝她走過來,「你在這裡等多久了?」
單小詩聞聲,趕緊回過神來。
她轉過身看向唐如寶,尷尬地笑了笑,「應該很久了。」
她站在這裡出神了,都忘了時間。
「那你等一會,阿筆一會要下樓去上班。」唐如寶說。
單小詩心想,周日都要上班,阿筆工作應該很忙。
她說,「我不是找他,我是想回工廠,就過來看看。」
唐如寶留意到她臉上,脖子上,手臂上的傷痕。
她問單小詩,「被打了?需要報公安嗎?」
「我跟我婆婆打架了。」單小詩苦笑了一下,「報公安,也解決不了家庭內部的事。」
「我要去上班了。」唐如寶笑了笑,道。
單小詩也回她一個笑,「好。」
她的目光落在沈琛身上,沈琛身材高大,長相英俊。
單小詩知道他,阿筆跟她說過他。
唐如寶的丈夫,目前休假在家。
多好的男人啊,樞要研究所這麼近,他都親自送媳婦去上班。
萬福有自行車,但是從來都不會讓她騎,更不會騎著帶她。
但她經常看到他帶李月——
唐如寶剛走沒多久,阿筆就下來了。
單小詩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單小詩。
「表姐。」阿筆走過來。
單小詩對他笑,「周日都要上班,你工作是不是很忙?」
「也不是很忙,周六周日是否上班是個人自願的,有獎金。」阿筆道。
然後打量單小詩,「你又被打了?是你丈夫打還是你媽打?」
單小詩扯了扯唇,「我婆婆打的。」
阿筆一聽,蹙眉,「表姐你長得也不是那種好欺負的相,怎麼人人都想打你一頓?」
單小詩神情苦澀,「可能是我上輩子是一個壞蛋吧。」
從她懂事開始,就一直幹活,吃的穿的都得讓著兩個弟弟,唯獨活兒不能讓給弟弟幹,她還要幫著弟弟幹。
她明明有一份工作,當初要下鄉時,父母逼著她把工作給了剛從學校出來的弟弟,讓她下鄉當知青。
父母從小就灌輸她思想,要疼愛弟弟,幫助弟弟,有什麼好的,第一時間要想到弟弟,她的一切都是弟弟的。
她隻有順從,不能忤逆,否則就是父母一起打她。
她在娘家做牛做馬,她知道父母不愛她。
早些年每一個家庭至少要有一孩子下鄉當知青。
她有工作的,但是父母不想剛從學校回來的弟弟下鄉吃苦,逼著她把工作讓給弟弟。
小弟當時還在上初中,二弟又奪去了她的工作,她知道隻有她下鄉。
但她父母沒有讓她下鄉,而是給她找了婆家,嫁給了,就不用下鄉了。
婆家說好,結婚之後給她買一份工作的。
可是結婚時因為臨時加彩禮鬧了一場,婆家對她有偏見。
這份偏見散不去,婆家就不幫她買工作了,後來懷孕,生孩子,她就成了家裡面那個一直不工作吃白飯的人。
阿筆乾脆不去上班了,對單小詩道:「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我回工廠去吃。」單小詩道。
阿筆挑眉,「你有力氣走回工廠嗎?」
阿筆都聽到她肚子咕嚕咕嚕響了。
見她還站在那裡,阿筆直接拽她進了飯店。
阿筆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白切雞,一份黃豆燜豬腳。
全是肉菜。
單小詩咽了咽口水,工廠的食堂也有肉菜,但是肉極少,平時吃不夠,但比在家裡吃的好,至少能吃飽。
現在聽到阿筆點的菜,她控制不住地咽口水。
她看著阿筆,幽幽地問,「你說當初我要是下鄉當知青,會不會就不是這個結局?」
她可能會在鄉下找個男人結婚,能脫離娘家魔爪,又不會跳進婆家這樣的火坑。
可是,他們說,一個女人如何都是命。
命中注定是這樣的結局,下不下鄉到頭來還不是一樣?
阿筆雖然一直在部隊,但是單小詩的情況,他是知道的。
阿筆道:「你覺得現在這個結局不好,你就去改寫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