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黃燈籠
不知奔逃了多久,李凡的靈力徹底耗盡,腳步踉蹌著如同醉漢,兇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得肺腑生疼。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倒下時,眼角餘光瞥見前方冰崖之下,隱藏著一處狹小的山洞。洞口被厚厚的冰棱遮擋,極為隱蔽,幾乎與周圍的冰崖融為一體。
李凡心中一喜,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衝過去,用儘力氣撥開冰棱,鑽進了山洞。
山洞內部極為狹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瘮人的寒氣,卻比洞外溫和了許多。
他不敢耽擱,強撐著眩暈感,從儲物戒中翻出僅存的幾塊陣基,勉強布下一個簡易的隱匿陣。
陣法剛一成型,他便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的意識沉浮在一片迷濛的淡黃色光幕裡,頭頂上方,一盞古樸的黃燈籠靜靜懸浮。
李凡怔怔地凝視著那燈籠,心頭翻湧起疑惑,這燈籠分明在冰殿裡面就化為幻影消散,怎會又出現在這裡?
燈籠裡跳動的火焰,透著一股能凍結神魂的刺骨寒意。
那寒意如附骨之蛆,順著光幕絲絲縷縷鑽入他的意識,讓他渾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恍惚間,他似是察覺到指尖儲物戒內,有某種物事正在瘋狂震顫,發出雀躍不已的嗡鳴,可他被寒意禁錮,根本無法探知那歡呼雀躍的究竟是何物。
黃燈籠攜著凜冽寒氣,緩緩向他壓來。
淡黃色的光暈所過之處,周遭的一切都彷彿被凍成了冰晶。
李凡隻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寸寸凍結、龜裂,甚至連思維都在緩緩凝固。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潰散,墜入無邊黑暗的剎那,一團灰濛濛的霧氣陡然自他意識深處衝出,如一道屏障,死死擋在了黃燈籠之前!
灰霧與淡黃色火光瘋狂糾纏、撕扯,爆發出無聲的轟鳴。
隨著二者僵持,一絲微弱的生機悄然在他乾涸的體內復甦。
緊接著,一縷氤氳的紫氣憑空浮現,加入了這場意識之爭,而後又是一抹翠色流光破空而至。
灰、黃、紫、綠四股氣息在他意識前翻湧纏繞,彼此吞噬又彼此交融,最終化作一道混沌的流光,齊齊沒入了他的眉心。
李凡的意識猛地一沉,徹底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將李凡從昏迷中拽回,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意識也逐漸清晰。
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烈火燒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渾身骨骼彷彿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稍稍動彈便疼得他冷汗直冒,忍不住齜牙咧嘴。
冰洞內一片昏沉,唯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洞口縫隙中擠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勉強勾勒出周遭嶙峋的岩壁輪廓。
「我……還活著?」李凡喉間滾出低啞的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慶幸。
他下意識地運轉靈力,想緩解周身的劇痛與冷意,可靈力剛一催動,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先前那布滿裂痕、稍動便刺痛難忍的經脈,此刻竟異常溫潤順暢,彷彿被精雕細琢的美玉般毫無滯澀,靈力流轉其間,如行雲流水,連一絲阻礙都沒有。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李凡心中一喜,連忙凝神內視丹田。
這一看,他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撼。
隻見元嬰頭頂後方,竟懸浮著一盞古樸的黃燈籠。
燈身通體由「玄黃玉髓」雕琢而成,呈深黃泛褐之色,隱有墨色紋路如遊龍般盤踞,自帶沉凝如山的厚重感,隱隱透出一股不可撼動的磅礴氣場。
燈座為三足圓鼎之形,三足分別雕刻成三首異獸,似龍非龍、似麟非麟,獸首低垂,獠牙微露,雙目嵌有暗金色晶石,眸光深邃,彷彿能洞穿虛空。
鼎身刻滿繁複的上古雲篆符文,紋路間縈繞著淡淡的灰黃色霧氣,流轉不定,透著古老而神秘的韻味。
燈柱自鼎座中央挺拔而上,粗細堪比成人小臂,柱身並非光滑,而是天然形成凹凸不平的肌理,宛如凝固的岩漿脈絡,蒼勁而古樸。柱身中段纏繞著一圈玄鐵鎖鏈,鎖鏈通體烏黑,布滿細密的暗紋,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依舊堅固異常。
燈罩則是半透明的玄黃琉璃所制,呈穹頂之狀,邊緣勾勒出細碎的金石紋路,宛如星辰點綴,精緻絕倫。
琉璃燈罩並非完全封閉,頂端留有三道勻稱的裂隙,底端與燈柱連接處則有一圈環形凹槽,燈罩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霞光,朦朧而璀璨。
燈芯藏於燈罩中央,僅有拇指大小,呈暗黃色,形似凝固的火焰,頂端隻燃著一簇豆大的微弱火焰。
那火焰明明透著刺骨的冰寒之意,落在李凡的感知中,卻化作一股和煦的暖流,遍襲全身。
火焰色澤昏黃內斂,不事張揚,卻隱隱透著一股焚盡萬物、破滅一切的恐怖威力。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鎮宅黃燈籠?可它怎麼會跑到我的丹田內?」李凡心頭巨震,凝神細看,竟在燈座的鼎身之上,清晰地看到了「玄黃」二字。
「這燈名叫玄黃?玄黃……究竟代表著什麼?」李凡喃喃自語,眉頭微蹙,又添了幾分疑惑,「靈虛子讓我尋找這盞燈,如今它融入了我的丹田,我該如何交給他?」
壓下心中的疑惑,李凡的目光在丹田內繼續掃過。
隻見那枚先前布滿裂痕、瀕臨破碎的神秘果實,此刻竟完好無損,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光,與一股柔和的淡黃色光影交織纏繞,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靜謐而和諧。
更讓他驚喜的是,先前如同附骨之蛆般纏繞在元嬰體外的灰白死氣,此刻竟凝聚成一團,盤踞在丹田角落,再也沒有肆意擴散。而那尊原本萎靡不振、泛著灰敗之色的元嬰,此刻重新變得瑩白如玉,周身靈光璀璨,盤膝而坐的姿態沉穩有力,透著一股生生不息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