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大黎話一出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張洵急忙道。

　　「聞助理，商量也是一種氛圍嘛，這事兒您就別摻和了，您放心，無論如何，今天我給你當嚮導。」

　　其他人紛紛皺眉，很明顯被聞大黎搞的沒了繼續商討的慾望。

　　劉曉晴也有些頭疼，這群人中，論職位她不是最大的，論年齡也是中等，除了離領導的距離，她沒什麼能拿的出手來壓制眾人的，所以她倒是覺得聞大黎這句話說的正合適。

　　「我覺得聞導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樣好了，今天下午的旅費不計入報銷目錄，大家愛去哪兒就去哪兒。」

　　劉曉晴話音未落，遭到了一緻反對。

　　「劉秘書，您這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們提出建議是有私心了？」

　　「就是，什麼叫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可是一個組織，是同一個團的，怎麼能私自行動呢？」

　　聞大黎以前不是沒參加過電影廠的領導會議，但當時他隻不過是個小透明，摸魚，假裝湊個數也就罷了。

　　此時真正融入，他才發現，合著整了半天，換個地方，他的意見依舊和這些主流格格不入。

　　劉曉晴也有些無語了，她作為隊長，考慮的自然是經費問題，至於去哪兒她並不十分關心，當然，她要是有劉富強的實力，這些人也不敢叫囂，可問題她不是啊，她必須要算清楚賬單，不然花銷超支，回去後被訓斥一頓事兒小，要是領導覺得她能力不足，那事情可就大了。

　　「舉手表決吧，民主一些，怎麼樣？」

　　眼看又要有人反對，聞大黎直接站了出來。

　　「不就是個車費嘛，值得搞這麼複雜嗎？再討論下去，就該吃晚飯了，公交車費我來報銷，哪怕你坐一天公交車這錢我也幫你們出了，但是打車我可不給你們報銷，就這樣吧，張工你打算去哪兒？」

　　張洵心中暗道，果然跟聞大黎是對的，說不定晚飯還能吃頓好的。

　　「其實我也沒什麼特殊的目的地，我沒想幫人帶東西，我也不是德系生，聞助理想去哪兒？我跟著轉轉就行了，全當開開眼。」

　　張洵話音未落，又一個人開口道。

　　「你沒在德國生活過，你哪兒知道哪兒好玩兒？聞助理，我今天給你當導遊，你說想看什麼？我可以帶你去。」

　　聞大黎都驚呆了，這可是一幫學者啊，有些在政府的位置還不低，就因為自己說要報銷車費，就要跑來給自己當導遊？要不要這麼離譜？

　　「這……這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反正也是轉轉。」

　　「沒錯，聞助理說吧，反正我們這邊也沒什麼一緻意見。」

　　劉曉晴看著殷切的眾人，一時間也有些無奈，這一刻她反而覺得自己裡外不是人。

　　雖然她知道這幫考察團的目標並不是真正來考察的，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還是讓她這個領隊感覺臉上無光。

　　「這樣吧，選擇去紐倫堡大學的來我這裡集合，我帶大家過去參觀一下，那是我的母校，我可以幫大家介紹一下。」

　　劉曉晴話音落下，沒有一個人響應，這讓劉曉晴異常尷尬。

　　聞大黎看著劉曉晴一時間又是感慨，又有些同情，直接舉起手來。

　　「我這個人沒什麼文化，對這些國外大學還是很有興趣的，我去你說的那個什麼扭的大學。」

　　聞大黎話音落下，很快有人響應。

　　「紐倫堡大學那可是工科聖地，去看看絕對不虧。」

　　「沒錯，我就是該去紐倫堡大學看看的嘛，你們還不願意去。」

　　看著聞大黎一句話，一呼百應，劉曉晴隻感覺一陣悲哀，完全沒了回母校懷念的美好慾望。

　　但此時她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最終，有三個人要去商場購物脫離了隊伍，其餘十幾個人則是在劉曉晴或者說聞大黎的帶領下，前往紐倫堡大學。

　　聞大黎對大學沒什麼概念，畢竟他算是半路出家，所學所用，都是李程啟的一手傳承，雖然有點兒真本事，但學術氛圍他是一天都沒感受到。

　　在紐倫堡轉了一圈兒，除了金髮美女外，幾乎沒什麼給聞大黎留下印象的。

　　「國外大學不過如此，比起熱鬧還是不如國內。」

　　聞大黎一句話，剛才還在誇讚大學的人，紛紛露出尷尬的神情。

　　可是看看手上聞大黎給買的冰激淩，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附和，畢竟吃人嘴短嘛，總不能赤裸裸的反駁聞大黎吧？

　　「聞助理不愧是助理，看事情的角度總是這麼的精準。」

　　「聞助理說的倒也是事實。」

　　聞大黎哪兒看不出這些人在陰陽他。

　　「別說我沒在這兒讀過書，就算讀過，我對他也沒什麼好印象，說句不好聽的，他再好，那不也是國外的嘛，而且學費那麼貴，咱普通人家的孩子哪兒讀的起？這教育就是要公平，我看這大學連基本的公平都沒做到，上個大學還要人舉薦，怎麼？像我這樣農村人家的孩子，學習好找不到人舉薦，就不讓讀啦？什麼狗屁學校？我看這就是歧視。」

　　劉曉晴本想反駁，可是想想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爺爺，她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聞大黎的話很不客氣，但是她卻無法反駁，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她生在德國，那麼她一定沒機會上大學，不能上大學自然就沒有公派留學的機會，就更沒機會年紀輕輕就成為省級領導秘書的助理。

　　她的官職的確不高，但有了這份履歷她比大多數人前途都要坦蕩的多，而這一切她沒有靠任何人。

　　「聞助理的見解很獨到，也的確正中西方教育的核心，但有一點我也希望聞助理能夠明白，我們要正式差距，才有進步的可能。」

　　聞大黎此時看劉曉晴十分不爽，而且他現在已經有點兒飄了，這麼多職位不低的人，一直眾星捧月的圍著他轉，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

　　「劉秘書，正視差距沒有錯，但你正視了嗎？我怎麼聽你說的全是好話？陸山河曾經說過，要實事求是，我們不但要看到國外的好，還要看到國外的不足，好的地方我們吸取，壞的地方，給我學我都不學，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