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小住
溫淺有繼續和林秀香道。
「那邊現在的馬路寬得能並排跑四五輛大卡車。」
「到處都是幾層十幾層高的大樓房。」
「買東西的地方也大,叫百貨商場。」
林秀香聽得一愣一愣的。
「哎喲,十幾層高?」
「那人要是爬上去,不得把腿給累折了?」
溫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用自己爬。」
「人家裡面有電梯。」
「人站進去,按個按鈕,嗖的一下就到樓上了。」
林秀香驚得合不攏嘴。
「我的老天爺,這城裡人的花樣可真多!」
「滴滴——」
前面的司機按了一下喇叭。
桑塔納拐進了一條寬敞整潔的街道。
沒一會兒。
車子就減了速。
穩穩地停在了一棟帶院子的小洋房門前。
司機停好車,趕緊下來打開車門。
「到了,外婆。」
溫淺扶著林秀香從車裡鑽了出來。
林秀香站在路邊。
擡頭一看。
面前是一棟兩層高的小洋樓。
外牆貼著水磨石。
二樓還有一個帶欄杆的小陽台。
院子外頭圍著一圈黑色的鐵柵欄。
裡頭種著幾株臘梅,正開得黃燦燦的。
空氣裡全都是梅花的冷香。
林秀香直接看傻了眼。
她以前來城裡。
倒是去過幾次溫淺父母留下的那套四合院。
可這種西洋派頭的小洋房。
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來。
「阿淺,這……這是哪啊?」
「怎麼不是你爸媽以前那個四合院了?」
林秀香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
連邁步都不敢邁了。
溫淺走上前推開院子的大鐵門。
「外婆,四合院那邊之前才騰出來。」
「裡頭亂七八糟的,還沒收拾呢。」
「這套小洋房是宴洲外公的房子。」
「我們回來這兩天就一直住在這兒。」
林秀香一聽說,是趙老的房子。
這才鬆了一口氣。
放心地跟著溫淺邁進了院子。
「這房子可真氣派!」
「比咱們村大隊長家那幾間大瓦房強出一百倍!」
剛走到客廳門口。
裡頭就傳來了咿咿呀呀的稚嫩聲音。
「夫人回來了?」
保姆王嬸聽到動靜。
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她的懷裡正抱著一個奶娃娃。
旁邊的木頭學步車裡。
還坐著一個。
兩個小傢夥剛睡醒午覺。
穿著一樣的大紅棉襖。
臉蛋紅撲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精神好得很。
林秀香一看到這兩個小肉糰子。
直接就把剛才所有的傷感和局促全給忘到腦後去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
雙手在粗布圍裙上使勁蹭了蹭。
生怕自己手上的灰蹭到孩子身上。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啊!」
「快讓曾外祖母看一眼!」
大寶裴子瑜坐在學步車裡。
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大金鏈子的老太太。
一點兒也不認生。
反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指著林秀香脖子上那條黃燦燦的金鏈子。
「咿呀……抓……」
小傢夥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笑出了聲。
林秀香樂得滿臉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阿淺,你看看這孩子,多機靈啊!」
「還知道盯著金子看呢!」
「這眼睛多毒啊!」
二寶裴子玉被王嬸抱著。
也不甘示弱地朝林秀香伸出兩隻小胳膊。
小短腿在半空中蹬來蹬去。
要抱抱。
林秀香趕緊伸手把孩子接過來。
「哎喲喂!」
「這小身闆,可真壓手!」
「沉甸甸的,養得真好!」
老太太抱著二寶,逗著大寶。
直接就帶著兩個小傢夥往院子裡走。
「走咯!」
「曾外祖母帶你們去院子裡看花花咯!」
溫淺站在門口。
看著老太太那高興得合不攏嘴的背影。
忍不住笑了起來。
溫淺轉頭看向一旁的王嬸。
「王嬸,外婆這兩天要住在這裡。」
「你去把一樓那間朝南的客房收拾出來。」
「被褥都換上一套新的。」
「鋪上最厚的那床棉被。」
「老人家腿腳不好,住一樓就省得她上下樓梯了。」
王嬸連連點頭。
「好嘞,夫人。」
「我這就去收拾。」
「那被褥我上午就拿出去曬過了。」
「拍打得鬆鬆軟軟的,全都是一股子太陽味兒!」
王嬸是個幹活麻利的。
轉身就往一樓客房走去。
走了一半又停下腳步回過頭。
「夫人,晚上想吃點啥?」
「老太太今天剛來,又過八十大壽。」
「我多做幾道拿手好菜!」
溫淺想了想。
「外婆年紀大了,牙口不太好。」
「吃不得太硬太韌的東西。」
「你做個清燉獅子頭。」
「再蒸個雞蛋羹。」
「弄條鱸魚,清蒸一下就行。」
「另外再炒兩個軟爛點的小青菜。」
「少放點鹽,多燉一會兒。」
王嬸立刻應了一聲。
「我記下了。」
說完就鑽進廚房忙活去了。
溫淺上樓換了一身輕便的家居服。
下樓的時候。
林秀香正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
兩個孩子圍著她轉悠。
一老兩小玩得不亦樂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子裡的冷風開始有些凍人了。
廚房裡飄出了一陣陣誘人的肉香味。
「外婆,外面冷了。」
「咱們進屋準備開飯了。」
溫淺走到院子裡。
一把抱起學步車裡的裴子瑜。
林秀香抱著裴子玉。
拍了拍身上的灰。
跟著溫淺走進了暖烘烘的餐廳。
一看到餐桌上的飯菜。
林秀香嚇了一跳。
長方形的餐桌上。
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菜。
那清燉獅子頭每個都有拳頭那麼大。
放在砂鍋裡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鱸魚蒸得白白嫩嫩,上面澆了熱油和蔥絲,香氣撲鼻。
雞蛋羹滑溜溜的像個黃玉盤,上面撒了點蔥花和香油。
旁邊還有一盤燒得軟爛的紅燒肉。
「哎喲,阿淺啊。」
「這也太多了!」
「咱們就幾個人,哪裡吃得完這麼多好東西啊!」
「這太糟蹋糧食了!」
林秀香在鄉下苦了一輩子。
平時吃個白面饅頭都覺得是過年。
這兩年也就溫淺時不時的寄錢回來,王江水家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但畢竟他們苦慣了,就算手頭有錢了,也捨不得花。
現在看著這一桌子山珍海味。
心疼得直拍大腿。
溫淺扶著她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