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出綠高
切石機通電之後,發出「嗡嗡」的沉悶聲響。
裴宴洲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袖口被他隨意地挽到了手肘處。
露出那一截精壯有力的小臂。
線條流暢,肌肉緊實。
溫淺搬了個小馬紮,乖乖地坐在幾步開外。
她手裡捧著個軍用水壺,氤氳著熱氣。
這是之前出門時,裴宴洲順手帶出來的水壺。
裡頭什麼都沒放,就是白開水。
「離遠點,別崩著碎石子。」
裴宴洲回頭叮囑了一句。
神色嚴肅。
彷彿手裡拿的不是石頭,而是即將引爆的炸藥包。
溫淺眉眼彎彎,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坐的夠遠了。」
裴宴洲這才轉過頭去。
他雖然沒幹過這精細活,但勝在手穩。
「滋——」
刺耳的摩擦聲瞬間充斥了整個院子。
石屑紛飛。
白色的粉塵像是霧氣一樣騰起來。
裴宴洲一開始動作還有些生澀。
眉頭緊鎖,試探著力道。
畢竟這是溫淺辛辛苦苦挑回來的寶貝。
要是被他一刀切壞了,他得心疼死。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手感。
機器的刀片刺進石頭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刀下去。
切面平整。
裴宴洲停了機器,伸手抹了一把上面的石漿。
原本灰撲撲的切面上。
一抹透亮的顏色瞬間映入眼簾。
裴宴洲愣住了。
他雖然不懂行,但也分得清好壞。
那石頭裡頭,透著一股子清冷的冰碴子味兒。
晶瑩剔透。
像是冬天屋檐下結的冰稜子。
沒有任何雜質。
「阿淺。」
裴宴洲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驚訝。
「出綠了。」
溫淺放下水壺,走了過來。
探頭一看。
笑著道。
「冰種。」
她伸出手指,輕輕在那切面上摩挲了一下。
「水頭很足,起膠了。」
「這一塊,能掏好幾個鐲子。」
裴宴洲看著溫淺淡定的模樣,心裡更是吃驚。
這才是第一塊啊。
就這麼容易出綠了?
他沒多說話,把這塊極品冰種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絨布上。
轉身又拿起了一塊黑烏沙皮殼的原石。
這塊石頭看著不起眼。
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墊腳石。
坑坑窪窪,還裂了幾道紋。
裴宴洲掂了掂分量。
挺壓手。
「滋滋滋——」
切石機再次轉動起來。
這次,裴宴洲的動作利索多了。
順著紋路,一刀切下。
機器停轉。
他都不用溫淺過來看。
自己拿水瓢舀了一瓢水,嘩啦一聲潑上去。
洗去泥漿。
一抹陽綠赫然出現。
綠得辣眼睛。
雖然沒有剛才那塊透,但這顏色正啊。
像是春天剛冒尖的嫩草芽。
又是大漲!
裴宴洲拿著石頭的手都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自家媳婦。
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
「媳婦。」
「這批料子,出綠率都這麼高嗎?」
以前在部隊,也聽戰友吹過牛。
說是賭石那是神仙難斷寸玉。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怎麼到了溫淺這兒。
跟去菜市場買大白菜似的?
切一個有一個?
溫淺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大概吧。」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堆石頭。
「我挑的時候,感覺它們都挺順眼的。」
「大部分應該都會出綠。」
「隻是水種怎麼樣,那就得切開才知道了。」
溫淺這話,半真半假。
她是真的能透過霧氣感覺到,這些石頭能出綠的。
隻是這是她重生以來,最大的秘密。
哪怕是裴宴洲。
她也不能全盤托出。
不是不信任。
而且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裴宴洲聽了,也沒多想。
隻是深深地看了溫淺一眼。
眼底滿是驕傲。
「我媳婦就是厲害。」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他沒再多問。
既然媳婦說能出綠,那就肯定能出。
他隻管賣力氣就行。
接下來的時間。
院子裡隻剩下切石機的轟鳴聲。
還有偶爾響起的潑水聲。
日頭漸漸西斜。
金色的陽光灑在滿地的碎石屑上。
像是鋪了一層金粉。
裴宴洲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貼在後背上。
顯出脊背的溝壑。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反而越切越興奮。
「滋——」
隨著最後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停止。
裴宴洲切開了手裡這塊隻有巴掌大的石頭。
這塊石頭皮殼很厚。
看著像是塊磚頭料。
剛才切的時候,阻力特別大。
裴宴洲用水沖乾淨切面。
這一眼看過去。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那切面上。
一汪碧綠,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
綠得流油。
綠得攝人心魄。
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裂紋。
就像是把最純粹的綠色凝固在了一起。
連光線照上去,都彷彿被那綠色吸了進去。
「這是……」
裴宴洲喉嚨有些發乾。
他雖然不懂專業術語。
但也知道,這玩意兒絕對價值連城。
比剛才那些都要貴重得多。
溫淺走過來。
隻看了一眼,呼吸也跟著窒了一下。
哪怕她早就感應到這塊石頭的霧氣很是濃郁,都快成團了。
但親眼看到實物。
那種震撼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
「極品帝王綠。」
她輕聲吐出三個字。
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比之前她開出來的春帶彩還好很多的翡翠。
「帝王綠。」
「這一小塊,能在京海換幾套四合院。」
裴宴洲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著手裡這塊不起眼的石頭。
隻覺得沉甸甸的。
一下午。
七八塊原石。
全漲。
而且沒有一塊是廢料。
最差的也是糯冰種飄花。
裴宴洲覺得自己現在的神經已經麻木了。
要是現在溫淺隨手撿起一塊路邊的鵝卵石。
告訴他裡面有翡翠。
他估計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並且拿去切開。
「媳婦。」
裴宴洲把那塊帝王綠小心翼翼地遞給溫淺。
苦笑了一聲。
「我現在覺得,就算你從石頭裡切出個孫猴子來。」
「我也覺得是應該的。」
溫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孫猴子是沒有。」
「但這下子,咱們店裡的貨源是不愁了。」
「這些料子,夠餘歡和有坤忙活好一陣子了。」
兩人也不敢耽擱。
這滿院子的石頭,現在可都是金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