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不不不,沒有!
顧白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然他也覺得妹妹這次太過分了。
但那畢竟是他從小寵到大的親妹妹啊。
看著她挨打。
看著她哭著跑出去。
顧白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咬了咬牙。
對著裴宴洲和幾位長輩匆匆鞠了個躬。
「對不起。」
「我去追她。」
說完。
顧白也不等眾人反應。
轉身就追了出去。
「小淑!你慢點!」
「小淑!」
顧白的聲音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消失在門外。
偌大的客廳裡。
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這一次的安靜。
比之前更加尷尬。
更加令人窒息。
顧老爺子站在原地。
手裡的拐杖「咚」地一聲,重重地杵在地上。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
寫滿了尷尬、羞憤、無奈,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頹敗。
今天這一出。
算是徹底把顧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本想著來賠禮道歉。
結果卻演變成了這樣一出鬧劇。
簡直就是個笑話!
姜行止坐在沙發上。
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裡滿是戲謔。
趙老則冷哼一聲。
「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家教?」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趙老的話。
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扇在顧老爺子的老臉上。
讓他那張臉。
紅一陣,白一陣。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轉過身,對著裴宴洲和溫淺拱了拱手。
「裴賢侄,溫小姐。」
「讓你們看笑話了。」
「是我教導無方,讓這丫頭失了禮數。」
「回去之後,我一定嚴加管教。」
「改日……」
「改日我一定帶著她,再次負荊請罪!」
「親自給溫小姐磕頭認錯!」
顧老爺子把姿態放到了塵埃裡。
試圖挽回這最後一絲局面。
然而。
裴宴洲卻並不買賬。
他冷冷地看著顧老爺子。
「顧老。」
裴宴洲的聲音低沉。
「這齣戲,演得不錯啊。」
顧老爺子心裡一驚。
笑容僵在了臉上。
「賢侄這是什麼意思?」
「我……」
裴宴洲打斷了他。
「故意當著我們的面,演這一出祖孫反目的大戲。」
「是為了讓我們心軟?」
「還是為了讓我們覺得,你們顧家已經儘力了?」
裴宴洲每說一句。
顧老爺子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被戳穿了心思。
那種難堪,簡直無法言喻。
「不不不……」
顧老爺子急忙擺手否認。
「賢侄誤會了。」
「我是真心實意想要道歉的。」
「那丫頭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我是真的氣不過才……」
「行了。」
裴宴洲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既然你們顧家的大小姐,心不甘情不願的。」
「既然她覺得,給我們阿淺道歉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那就免了吧。」
裴宴洲的聲音冷淡。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們裴家,還沒淪落到要逼著別人道歉的地步。」
「強扭的瓜不甜。」
「這個道理,顧老應該比我更懂。」
顧老爺子臉色一僵。
心裡一陣發苦。
裴宴洲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
他不接受道歉。
而且。
這事兒沒完。
「賢侄啊,你看這……」
顧老爺子還想再爭取一下。
趙老此時也忍不住開口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語氣雖然平和,但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子冷意。
「老顧啊。」
「既然孩子們都不願意。」
「你就別勉強了。」
「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不是磕個頭,道個歉,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
「人心裡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既然搬不走。」
「那就不搬了。」
趙老這話。
說得很有水平。
既給了裴宴洲面子。
也徹底堵死了顧老爺子的後路。
意思就是:你們顧家那點小心思,大家都看得透透的。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趕緊滾吧。
顧老爺子張了張嘴。
最後。
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知道。
今天這事兒,算是徹底搞砸了。
不僅沒能平息裴家的怒火。
反而還得罪得更深了。
以後顧家在羊城的日子。
怕是難過了。
「既然如此……」
顧老爺子有些頹然地垂下頭。
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精氣神都被抽幹了。
「那我就不打擾了。」
「改日……改日再登門謝罪。」
說完。
顧老爺子拄著拐杖。
步履蹣跚地往外走。
那背影。
透著一股子凄涼和蕭瑟。
裴宴洲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對於這種人。
他不值得浪費半點同情心。
若是今天他和溫淺沒有現在的地位。
若是溫淺隻是個無依無靠的普通女人。
這顧家兄妹,指不定會怎麼欺負她呢。
裴宴洲轉過身。
看向一直站在身邊,安靜的溫淺。
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像是冰雪消融後的春水。
「累了嗎?」
裴宴洲輕聲問道。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跟剛才面對顧家人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溫淺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累。」
她是真的不累。
「走吧。」
裴宴洲重新牽起溫淺的手,「回家。」
溫淺點了點頭,「好,回家。」
裴宴洲微微頷首。
「爸,乾爸,外公。」
「阿淺的身體剛好,要多休息。」
「我們先走了。」
裴長安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
「路上慢點。」
姜行止則是笑眯眯地看著兩人。
「阿淺啊。」
「以後誰要是再敢欺負你。」
「就跟我們說。」
「我們雖然老了。」
「但收拾幾個不長眼的東西,還是綽綽有餘的。」
溫淺心中一暖。
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這一世。
她不僅有裴宴洲。
還有這麼多疼愛她的長輩。
真好。
「謝謝乾爸。」
溫淺笑著應了一聲。
裴宴洲把溫淺送到家裡之後,就又出門了。
他這次假期也要到了,準備回去部隊,所以這兩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部隊。
溫淺則開始給裴宴洲收拾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