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不是大小姐嗎
他冷笑。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嗎?她不是有靠山有背景嗎!」
「告訴她,在這裡,想上廁所就憋著!」
「要是實在憋不住,就讓她直接尿褲襠裡!」
「總之,哪怕是她死在裡面,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內,任何人也不準給我把這扇門打開!」
胖公安說完,再次極其得意地瞥了一眼那扇嚴絲合縫的鐵門,這才背著雙手,邁著四方步,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裡。
而此時,在一號禁閉室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溫淺靜靜地站在那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周圍安靜得隻能聽到她自己平穩的呼吸聲,以及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滴水聲。
在這個足以讓一個成年壯漢在幾個小時內精神崩潰的地方,溫淺倒是還算淡定。
主要是她知道,她沒有回家裡,保姆自然會聯繫裴宴洲的。
今天也是她失算了。
她原本以為,和這裡的公安說出自己是軍人家屬的身份,最起碼,他們會掂量掂量。
但溫淺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這麼膽大包天。
竟然無故的想要把她關一天。
一號禁閉室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雜著發黴的濕氣,一個勁兒地往溫淺的鼻子裡鑽。
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不知從哪兒滲出來的水珠,砸在積水的地面上,發出「滴答」、「滴答」的死寂聲響。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死死地包裹著這不足四個平米的逼仄空間。
溫淺靜靜地站在那冰冷刺骨的污水中,連呼吸都放緩了些許。
哪怕身處這水牢之中,她的眼底卻依舊是一片清明,根本沒有胖公安預想中的那種崩潰與驚慌。
因為她早在今天早上出門之前,就已經和家裡的保姆交代了去向。
如果她到了飯點還沒有回去,家裡的人自然會聯繫裴宴洲和趙老的
算算時間,現在外頭的天色應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飯點一過,看到她沒有回去,這會兒肯定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所以,她一點都不急。
不過,溫淺借著門縫外透進來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環視了一圈這惡劣到極點的環境,還是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那混濁的污水已經浸透了她的皮鞋,順著腳踝往上爬,刺骨的寒意直逼膝蓋。
她當然不是那種有什麼特殊癖好、非要沒苦硬吃的人。
家裡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這連個老鼠洞都不如的地方站著。
實在是因為這事兒被逼到了份兒上。
今天那趙老三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帶著公安來抓她,甚至連過戶手續和房產證都不看一眼就要強行銬人。
這就說明,這分局的內部,早就已經爛透了!
那個躲在背後不露面的王副局長,儼然已經成為這裡的地頭蛇!
如果她今天隻是亮出身份,或者仗著自己的醫術,強行離開這裡,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算她今天把那套四合院的房子給保住了,又有什麼用呢?
像王副局長這種為了一己私慾、濫用職權為害鄉裡的毒瘤。
隻要他還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個副局長的位置上,以後就總有無數個像她這樣的人吃虧。
今天他能縱容趙老三搶房子,明天就能隨便安個什麼罪名,把不相關的人給抓進去。
就算是裴宴洲有通天的手段,想要跨著系統去治一個地方上實權在握的副局長,如果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也是難辦的!
上面查下來,人家王副局長完全可以推託說是底下的人辦案程序不嚴謹。
隨便推出個像胖公安這樣的替死鬼就能把事兒給平了。
到時候,不痛不癢地給個處分,過個一年半載的照樣官復原職。
但現在,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已經清清楚楚地表明了自己是jr家屬的身份!
可那個王副局長和這個胖公安,竟然為了貪圖那套四合院,膽大包天到敢把一人給強行非法拘禁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
而且還下達了二十四個小時不給吃喝,不準上廁所的死命令。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辦案違規了!
這事兒一旦被查實了,那簡直就是一查一個準!
幾頂大帽子扣下來,別說是那個作威作福的王副局長了,就算是他們分局的一把手,也得負責。
她就是要用自己做餌,把王副局長給拉下來。
不過,這地方確實不是人待的。
溫淺低頭看了看那黑漆漆的污水,又看了看這連個勉強能靠一靠的乾淨牆角都沒有的逼仄空間。
實在是有苦說不出。
在這冰冷的污水裡站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後,她就覺得自己的雙腿開始發酸發脹了。
那股子陰冷的水汽順著褲管直往骨頭縫裡鑽,凍得她渾身的關節都在隱隱作痛。
無奈之下,溫淺隻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艱難地擡起沉重的雙腿,在這巴掌大的地方稍微換了一個站立的位置,試圖緩解一下腳底的麻木。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裡,時間彷彿被無限地拉長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極其難熬。
而與此同時,小洋房裡,大家都在擔心溫淺。
天色,早就已經徹底黑透了。
初冬的寒風在窗外呼嘯著,拍打著玻璃窗,發出陣陣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廚房裡的竈台上,那口大鐵鍋裡正溫著飯菜。
王嬸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揭開鍋蓋看了。
鍋裡的紅燒肉和白菜豆腐湯早就沒了剛出鍋時的那種香氣,熱氣也是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這可怎麼好……這天都黑成這樣了,夫人怎麼還沒回來?」
王嬸站在竈台前,雙手不安地在圍裙上胡亂地擦拭著,一雙眼睛頻頻地望向大門的方向。
客廳裡,穿著一身筆挺便裝的警衛員小陳,正眉頭緊鎖地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靴踩在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焦躁。
而負責給溫淺開車的司機老張,則是蹲在門口的台階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悶煙,腳邊已經落了一地的煙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