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午就要被送到陽市監獄去關押，以後他們還能不能見面都不知道。

　　今天兩個小兔崽子不來看他，以後他們更不可能去陽市監獄看他。

　　朱家強在心裡嘆了一聲，連兒子都不要他了，就算他死刑改有期又有什麼用？

　　等他坐了二三十年的牢出來，父母已經成了一堆黃土，兒子長大成家。

　　他就是那個年紀大又多餘的人，社會淘汰他，兒子不要他，那樣的凄慘人生還不如直接一槍崩了他，讓他死得痛快。

　　唐如寶似看出他的失落，說：「雙胞胎本來要過來看你的，但出門時他們改變主意了，你想看他們，你就好好在裡面改造。」

　　朱家強滿臉苦澀，他覺得兒子就是不認他這個父親才不來看他的。

　　看到兒子這樣，以往的一切都化為虛無，朱清海道：「聽如寶的，在裡面好好改造，爭取早些出來。」

　　朱家強不想父母操心，他點頭，「我會好好改造的。」

　　林文燕帶著一個帆布包過來，帆布包已經被檢查過了，她遞給朱家強，「裡面裝有冬天的衣服和棉被還有襪子，天冷了拿出來穿。」

　　朱家強戴著手銬，他沒有伸手接帆布袋，眼眶紅紅地看著林文燕，「謝謝媽。」

　　這是這個混蛋小子長這麼大，第一次對她說這麼客氣的話，林文燕潸然淚下。

　　探視時間隻有一個小時，大家心情都很沉重，沒說什麼話就過去了。

　　他們隻能分開了。

　　朱家強被同志押了回去。

　　朱清海和林文燕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抹淚。

　　唐如寶深深地看著他們，「外公外婆咱回去吧。」

　　林文燕聲音哽咽，「希望他能聽勸，在裡面好好表現。」

　　朱清海語氣沉重，「該說的說了，該勸的也勸了，他聽不聽就是他的事了。」

　　朱清海回想起三個孩子成長的歷程，都是同樣的教，同樣的管，他們的性子都不一樣。

　　朱清海嘆息，兒子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當父親的也有很大的責任。

　　是阿筆開車送他們過來的，回去也是阿筆開車送他們回去。

　　一路上，四人無話。

　　回到餐館後，林文燕和朱清海心情依舊低落。

　　雙胞胎過來陪著他們，給他們講笑話，盡量逗他們開心。

　　唐如寶回到三樓，陳小敏在寫作，見她回來了，起身問她：「你大舅還好吧？」

　　唐如寶道：「跟他說了一些話，讓他在裡面好好表現，爭取減刑。不過看他的樣子，他對減刑不抱希望，也不想減刑，想一心求死。」

　　「那你外公外婆豈不是更加難過。」

　　「都是要面對的。」唐如寶道。

　　朱家強不肯鬆口，一直都是說，他是有意要砸死鄭亞英的。

　　其實能不能減刑，唐如寶也不敢確定。

　　她想外公外婆也想到了這一點，這種事情，遲早都要面對。

　　剛開始肯定會接受不了，時間久了，不接受也變成了接受。

　　母親病逝，小舅犧牲，剛開始他們都無法接受。

　　陳小敏就是覺得林文燕和朱清海可憐，他們比起自己的外公外婆好太多了，怎麼三個孩子都留不住呢？

　　像外婆那樣犀利的人，都能擁有小舅這麼出息的兒子。

　　林文燕和朱清海這麼慈祥的老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不應該更加優秀嗎？

　　怎麼朱家強這麼混蛋呢？

　　朱家強要是不混蛋，好好地做他的買賣，現在都不知道賺了多少錢了，肯定不會成為囚犯。

　　陳小敏見唐如寶心情不佳，也不再討論這事，她對唐如寶笑道，「我完成新書了，剛拿去郵電局寄給了煥然姐。對了，周雄今天來餐館找我們，他要回青秀山去了，《江湖情江湖笑》已經拍攝到尾聲，後續還有很多工作要跟進。」

　　「拍完你的劇，接下來就要拍我的劇了，我跟他說了，定龍小蘭為女主，他同意了。」

　　說起工作的事，陳小敏就熠熠生輝，整個人都像發光一樣，唐如寶看得臉上起了笑意，「我最近懶了，手頭裡的書還差幾千字呢。」

　　陳小敏打趣她，「你懶也沒事，有我小舅養著。」

　　唐如寶笑，「你也可以找個男人來養。」

　　「我才不要，靠男人養是靠不住的，自己掙的錢自己花心裡才踏實。」

　　唐如寶莞爾，「你真是一個通透清醒的女孩。」

　　陳小敏欣然地接受了唐如寶的誇讚，她很開心，說：「你回房躺會吧，我下樓逛逛。明天要構思新書了。」

　　「嗯。」唐如寶實在是累了，隨著時間流逝，她身體越來越笨重。

　　站久了，走久了，坐久了，都會不舒服，要躺下床休息。

　　當然，躺久也不舒服。

　　現在五個月了，快入冬了，唐如寶算著預產期，得春節過後。

　　現在嶺南的天氣還暖和，穿的薄衣。

　　但嶺南的天氣說變就變，冷空氣說來就來。

　　唐如寶躺下沒多久又起來，她要去裁縫店找人做冬天的孕婦裝。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得做寬鬆一些的，不要到孕晚期又要換一批孕婦裝。

　　陳小敏在樓下跟雙胞胎一起陪著林文燕和朱清海聊天，見唐如寶下樓來了，她問：「小舅媽，你不睡覺嗎？」

　　「我想去裁縫店找師傅做幾套孕婦裝。」唐如寶道，「再去百貨商店買兩件特大號的毛衣。」

　　林文燕道：「是該準備這些了，到冷的時候再準備就來不及了。」

　　阿筆還沒走，聽了她們的話，他又充當起司機來。

　　開車送她們到裁縫店，又送她們到百貨商店，買了東西回來，竟然在餐館見到了黃源。

　　黃源點了一份牛腩湯河粉，在店裡慢慢地吃著。

　　見到她，唐如寶就知道她是來找她的。

　　唐如寶對陳小敏和林文燕道：「我過去坐一下。」

　　「嗯。」陳小敏目光落在黃源身上。

　　林文燕幫唐如寶拿買好的衣服拿上三樓，沒有過去湊熱鬧。

　　唐如寶走到黃源對面坐下，「黃小姐是特意光臨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黃源擡頭看著唐如寶：「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如寶淡然一笑，「黃小姐找我有何事？」

　　黃源拿著筷子，夾著一塊牛腩放進嘴裡，「有好消息告訴你，我把圖秀秀和她女兒關起來了。」

　　唐如寶：「……」

　　這是什麼好消息？

　　唐如寶忍不住笑了，「黃小姐你這樣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