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囚禁
黃源笑,笑容還挺親和的,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背脊發涼:「殺了你們好不好?」
可心一聽,哇地一聲蜷縮在圖秀秀懷裡哭了,「媽媽……我不要死……不要殺我……」
圖秀秀因懼成怒,她瞪著黃源大聲道:「我是烈士的遺孀,可心是烈士之女,你殺了我們,你會被槍斃的!」
黃源聽言,微微皺眉,不贊同地道,「你這話說的,難道你不是烈士遺孀我殺了你就不用槍斃似的,殺人償命,不管你是誰,隻要你是個人,我殺了你都會被槍斃,除非你不是人。」
圖秀秀壯著膽子道:「你知道殺人償命,還不趕緊放了我?」
把可心抱緊在懷,又道:「黃小姐你也看到照片了,鄭偉真的不是我殺的。讓可心冒充黃家千金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周景然的主意,我們母女是無辜的。」
黃源擡腳往前走一步,嚇得圖秀秀抱著可心往後挪了幾下。
黃源手裡端著一隻海碗,也不知道海碗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是下了毒藥的水?黃源會不會給她們灌毒?
這麼一想,圖秀秀心生恐懼,求生欲爆棚,她苦苦懇求黃源:「黃小姐我說的句句真實,我沒有殺人,也不是我抽安來的血,隻要你放了我和心心,我這輩子都給你做牛做馬。」
可心本來就害怕,聽了圖秀秀的話她更加害怕了,她蜷縮在圖秀秀懷裡哭得更大聲,身子抖得更厲害。
這哭聲聽得黃源有些煩躁,黃源皺眉,「你們還沒資格髒了我的雙手。」
黃源彎下腰身,把手裡的海碗放下,海碗裡裝的是半碗清水。
圖秀秀不明所以然。
黃源輕笑,「殺了你們要償命,不值。」
圖秀秀緊繃的心弦稍松,黃源又道:「以後你們就在這裡生活吧,我會四天給你們送來一次食物,這碗水你們得喝四天,平時省著喝,別一天喝完了,中途渴死了就不好玩了。」
圖秀秀彷彿跌入地獄,她瞪著眼不敢相信地看著黃源,「你想軟禁我?」
黃源直起腰身,低頭看著圖秀秀,一副人獸無害的樣子,「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圖秀秀想起身逃,可是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根本就使不上力氣。
又一股恐懼油然而生,她彷彿看到了死亡,嚇得臉色如紙。
她給黃源認錯,「我錯了,黃小姐我知錯了,我不應該欺騙你,求你饒了我吧,隻要你放了我,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黃源根本就不接受她的認錯和哀求,說:「你求我,在我面前認錯都沒有用。」
見黃源油鹽不進,圖秀秀頓時怒了,她猛地擡起頭,目光陰狠地看著黃源:「我要是死了,我一定要變成厲鬼殺了你!」
「活著的時候都不是我對手,死了更不可能是我對手。」黃源微微頷首,「我回去了,你們保重。」
黃源轉身離去。
圖秀秀盯著她的背影罵道:「黃源你不得好死!你這樣傷害我和我女兒,老天爺會收了你的!我詛咒你們黃家全都死絕!我和我女兒要是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黃家每一個人!」
不管她怎麼罵,小黑屋的門最終還是被關上,然後落鎖。
「嗚嗚……嗚嗚……媽媽我怕……」門被關上那一刻,圖秀秀似乎聞到了濃烈的死亡氣息,可心又怕得不停地往她懷裡鑽,身子瑟瑟發抖,圖秀秀說不出的絕望。
***
唐如寶在醫院待了五天就出院了。
她又不是真的摔倒,這五天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天天來看她,她特有負罪感。
這幾天來林文燕的重心放在她身上,精神狀態看去好了很多。
唐如寶知道她會在晚上偷偷哭,但相比剛開始知道大舅被判死刑時要好很多,似乎是已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今天林文燕和朱清海來接唐如寶出院。
在醫院待了五天,東西不多,就兩個洗澡桶,兩套換洗的衣服,一個行軍水壺,這些東西都被陳小敏提著。
林文燕生怕唐如寶摔倒,一直牽著唐如寶走。
到了大堂,突然有道年輕的欣喜的聲音響起:「如寶嫂子!」
唐如寶循聲望去,是一個穿著桃花色方領款式布拉吉,披著及腰長發的年輕女孩開心地朝她走來。
唐如寶看著女孩有些面善,但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還是陳小敏詫異地道:「怎麼這麼巧,在這裡見到張師長的女兒。」
唐如寶突然想起來眼前的女孩來。
張師長的女兒張琴畫。
快兩年不見,這姑娘長高了些,五官完全長開,變得更加精緻了。
張琴畫很快就來到唐如寶面前,清澄明亮的視線在唐如寶身上流連,「你真的嫁給沈團長了!」
她們雖然隻有一面之緣,但是唐如寶很喜歡張琴畫,現在見到她,有種已經很相熟的感覺。
唐如寶看著張琴畫,「你怎麼在這裡?」
「我考上了嶺南藝術學院,我八月底就來這邊上學了。」張琴畫說話時,眼睛一閃一閃的,亮得星辰。
「你來醫院是身體不適嗎?」唐如寶聲音關切。
張琴畫搖頭,笑道:「我今天休假,跟我大姨來送葯給醫院的臨床組。」
張琴畫的大姨在廣寧藥品研究院上班,張琴畫的宿舍跟研究院不遠,放假時她都到大姨家去玩。
「嫂子,你是來產檢嗎?」問完,瞥見陳小敏手裡提著桶和水壺住院兩件套,張琴畫心中微微詫異,原來嫂子是來醫院待產的。
第一次見嫂子,她還是教她彈鋼琴的單身老師,第二次見,老師變嫂子,還快生孩子了。
唐如寶笑道:「還沒到預產期,我是前幾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動了胎氣,過來住了幾天院,今天出院。」
「咋那麼不小心呢?嫂子以後要小心些。」
「一定小心。」說完唐如寶問:「你學校跟這邊有多遠?」
「沒有多遠,騎自行車也就二十分鐘。」
「你大姨呢?」
「她要留下看患者用藥效果,讓我先回去。幸好我也沒有在試藥組逗留,不然就要跟嫂子錯過了。」
「別一口一聲嫂子叫著,都把我年紀叫大了。」唐如寶笑:「以後叫我姐吧。」
張琴畫不矯情,落落大方,「行,姐。」
「你是騎車來的嗎?要不要到我家去玩玩?」
要是別人,張琴畫肯定會拒絕。
可是對方是唐如寶,沈團長的媳婦,她還認識陳小敏,雖然不熟,但她們都是信得過的人,不會拐賣自己。
張琴畫爽快地答應,「要呢,我正愁著去哪裡玩呢。」
林文燕慈祥地道:「你一個這麼漂亮的年輕女孩,不要亂跑,尤其是那些偏僻人少的地方,不能去。」
張琴畫很乖巧地領教,「好的阿婆,我也不敢往偏僻的地方去呢。」
唐如寶說:「走吧,我們回家。」
從醫院走回餐館也就十多分鐘。
回到餐館,是十點左右。
這個時候早餐時間已過,午飯時間還沒到,正是餐館清閑的時候。
服務員在忙著準備午飯的菜,徐美麗在數著早餐的營業額。
見唐如寶回來了,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出來迎接。
唐如寶向大家介紹了張琴畫,大家聽說她爸爸是師長級別的軍人,看張琴畫的眼神就像看著小公主一樣。
徐美麗笑道:「我現在進廚房給你們燒菜。」
張琴畫偷偷跟唐如寶道:「我來過這裡吃飯,我最喜歡吃這裡的芋頭扣肉,很好吃。」
唐如寶:「那我讓大舅媽做一份芋頭扣肉。」
張琴畫舔了舔唇,「太好了,以後我想吃芋頭扣肉就過來蹭吃。」
唐如寶坐下,「不要蹭吃,以後你過來我都給你做一道芋頭扣肉,免費給你吃。」
張琴畫也大大方方拉椅子在唐如寶對面坐下,「這可是姐說的。」
唐如寶笑,「放心,不會騙你。」
徐美麗很快就做了幾道菜端了上來,有張琴畫最愛吃的芋頭扣肉。
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剛吃過飯,劉律師來了。
劉律師是阿筆的哥們,他過來告訴唐如寶他們,張家強明天就要送往江市監獄去改造,劉律師幫他們申請了下午探視時間,他們可以去關押所探望朱家強。
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朱家強再怎麼混蛋,這個時候林文燕和朱清海做不到對這個兒子不聞不問。
他們同意下午去看朱家強。
徐美麗問雙胞胎,「你們要去看看他嗎?」
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孩子也懂事了,他們要不要去,選擇權在他們手裡。
雙胞胎的確不小了,都懂得朱家強坐牢會影響他們將來參軍,他們對朱家強是抱著怨恨的。
他們一緻搖頭,朱星仁道:「我說過了,他要是選擇鄭亞英的孩子,我就不再是他的兒子,我不去看他。」
朱星宇也道:「我也不是他兒子了,我也不去看他。」
徐美麗來到省城之後,眼界闊了,格局也打開了。
她不再愛朱家強,但也不想孩子帶著怨恨生活,這樣會很影響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長。
徐美麗輕輕摟著他們道:「你們可以不認他做父親,但是不能抱著對他的怨恨成長,這樣對你們來說會很不開心。既然他都不是你們的父親了,他做什麼,你們都無鬚生氣,不是嗎?」
「他是做什麼我都不生氣了,但他殺了人,留下了案底,我不能當一名軍人了。」朱星仁難過地道,他從懂事起就幻想著自己進部隊的樣子。
「我們不一定要當軍人啊,媽媽知道你們想保家衛國,但不一定參軍才能保家衛國啊,你們好好讀書,長大賺很多錢後也可以保家衛國。」徐美麗說道。
「不當軍人怎麼保家衛國?」朱星宇眼睛紅紅的,好像想哭。
徐美麗認真地看著他們說:「把賺到的錢捐給需要的單位或部隊,比如往科研基地和部隊捐錢捐糧食,讓他們吃飽穿暖也是保家衛國,隻是方式不一樣而已,但性質和結果都是一樣的。」
雙胞胎越來越崇拜媽媽,媽媽越來越有魅力,在他們心裡,媽媽就像會發光一樣。
朱星仁幻想一下自己長大後,賺了很多錢,然後給部隊捐錢,捐武器,他笑了,「媽,我不怨恨爸。」
朱星宇跟著點頭,「還有我,我也不怨恨爸。」
徐美麗笑:「那你們去看他嗎?」
雙胞胎一緻點頭,「去,這次不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轉到外地的監獄去改造,他們想去看都不方便。
徐美麗起身,「那你們下午跟爺爺奶奶還有表姐一起去看他。」
雙胞胎也沒有問徐美麗為什麼不去,她是不是憎恨才不去的。
可是看到店裡的客人陸陸續續進來,徐美麗開始活忙。
下午兩點,在劉律師的帶領下,他們來關押所見到了朱家強。
朱家強憔悴了,他一直為傲的頭髮也剪了,剪成了寸頭。
戴著手銬,穿著兇前有塊號碼牌,數字為4299的囚服。
看到唐如寶和林文燕朱清海,他眼淚溢出,「爸,媽,如寶……」
看到唐如寶隆起的肚子,他眼淚頓時流得更兇,「我沒機會給孩子送紅包了。」
唐如寶開導他:「你在裡面好好改造,可依法減刑的,不一定是死刑。」
朱家強心裡更加酸澀,「減刑能減多少?死刑變無期?無期還不如直接槍斃,我做不到這輩子都要在監獄裡過。」
無期就像一頂超大的黑鍋罩住他,他看到的隻有無盡的深淵,沒有希望,還不如早點把他槍決。
好好改造,有減刑的機會,那不好好改造,……是不是就能直接執行槍決?
唐如寶見朱家強一副要死不活的,她就生氣:「你要是表現好,可以直接跳過死刑變有期,給你判個三年五,你不就可以出來了嗎?你這麼年輕,出來好好做人,有大把機會。」
朱家強:「……」
他是殺人犯,怎麼隻能隻關三年五年?如寶哄人也不會哄。
朱家強往他們身後瞧了瞧,沒見到兩個兒子過來,有些失望。
那兩個小兔崽子,真的不認他這個父親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