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唐如寶在，她一定會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還會把母親和妹妹照顧得無微不至。

　　要是他們還沒有離婚，她知道他沒有錢花了，也會二話不說把錢給他，而不是需要他動手去搶……

　　搶？

　　不！

　　他不承認剛才對圖秀秀那樣是搶！

　　他現在跟圖秀秀是夫妻了，圖秀秀的錢，就是他的錢，他沒錢花了，圖秀秀理應給他錢花，圖秀秀不給，他隻能強勢地拿過來，那根本就不叫搶。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樣拿唐如寶和圖秀秀一通比較，周景然覺得唐如寶好的不要太多。

　　可是現在，她已經成為沈琛的女人了，想到他們離婚沒多久，她就嫁給了沈琛，覺得唐如寶好之時，他又怨恨唐如寶。

　　她不是愛他的嗎？

　　她不是見到他第一眼起，就已經深深地愛上他了嗎？

　　為什麼她要跟他離婚？

　　為什麼她跟他一離婚，她就嫁給沈琛了？

　　難道她之前對他的愛，都是假的嗎？

　　這個問題，他從去南寧，和從嶺南回來，就一直反覆地問自己。

　　給出的答案就是：唐如寶一時被沈琛迷惑住了，等她清醒過來，她就知道，他才是她真正愛的那個男人，她會自己跑回來找他的。

　　***

　　周母被周瓊糊了一臉的屎尿，躺在床上鬼哭狼嚎。

　　那聲音，就像是周瓊要虐殺她。

　　周景然聽了這聲音，煩躁到不行，他走到周母的房間門口，不耐煩地道：「媽，你別叫了行不行？你再這樣叫，房東會把我們趕出去的。」

　　「租這個房子，我可是一次性交了半年的房租和十元的押金的，你這樣鬧，影響到其他租客，房東會把我們趕出去的，被趕出去是不會把剩餘的租金和押金退回來給我的，我現在身無分文，要是被趕出去，咱們就睡大街吧。」

　　周母不想睡大街，她不鬼哭狼嚎了，但她不停地罵周景然和周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沒用的兒子啊，媳婦管不住，工作也管不住，你簡直丟盡了老祖宗的臉。」

　　「我到底作了什麼孽啊，給我生了一個傻妞，周瓊你這個賤人，賠錢貨，我可是你老母，你敢拿屎尿糊我，你死了也得下地獄十八層。」

　　周瓊站在床前，傻乎乎地看著周母傻笑。

　　周母瞪她罵道：「早知道你是個傻妞，當初就應該把你掐死。」

　　「傻妞傻妞。」周瓊嘻嘻地笑了幾聲，突然上前去一把扯住周母的頭髮，笑笑哈哈地把周母拉下了床。

　　「啊啊啊……」頭皮像要被生剝一樣，周母痛得發出連連地尖叫。

　　把周母拽下床後，周瓊對周母拳打腳踢，動作又快又狠。

　　周景然嚇得臉色大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周瓊。

　　周瓊以前不打人的，更不可能打周母，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去一趟精神病醫院回來，變得會打人了？

　　「哎喲哎喲……我要死了……造孽啊……」周母發出聽著就很痛苦很憤怒的聲音。

　　周景然趕緊衝上前來，把周瓊拉開，他兇周瓊，「周瓊，你怎麼可以打人！」

　　周瓊被他吼得身子一抖，她趕緊抱著頭，縮坐在牆根下，嘴裡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

　　周景然沒空去理她，他彎腰想要把周母抱起來，可是看周母全身不是屎就是尿，髒兮兮的，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去燒鍋水幫她洗乾淨吧。

　　「你先在這裡躺著，我去燒水給你洗澡。」周景然直起身子，瞪了一眼周瓊，「不準打人！」

　　周瓊擡起頭，沒有光彩的眼睛，透著一絲恐懼。

　　周景然把水放鍋裡燒時，返回來收拾周母的床。

　　他曾經是軍人，受過很嚴格刻苦的訓練，比屎尿更臟更臭的東西都碰過。

　　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收拾這張床時，看著床上的垢物，聞著垢物散發出來的惡臭味，他想吐。

　　他把席子拿出院子裡清洗，被單放到桶裡沉浸著，等圖秀秀回來洗。

　　收拾好床，水也燒得差不多了，他幫周母洗澡。

　　周母罵他不要臉，罵他耍流氓。氣得他差點就要扔毛巾走人，「我是你兒子，你現在癱瘓了，我是在伺候你，你想哪裡去了呢？」

　　「等圖秀秀那個賤人回來，你讓她洗不行嗎？我看你就是變態，連母親的身體都想摸。」

　　周景然忍無可忍，把毛巾往桶裡一扔，憤怒地看著周母，「那就不洗了！讓你皮膚爛掉算了！」

　　他一片孝心，被當成變態，耍流氓。

　　他怎麼會有一個這樣的母親，崩潰。

　　「你不幫我洗乾淨，穿上衣服，你是想把我冷死在這裡嗎？」周母見周景然要離開浴室，她氣得嘴巴更歪了。

　　周景然頭也不回，「你就躺在這裡等你的好兒媳回來伺候你吧，這天氣別說是躺在地面，就算是泡在水裡也凍不死你。」

　　要是沒中風之前，躺在地上肯定凍不死，可現在自己中風了，身體不如從前了。

　　自從中風以後，周母就愈發地害怕死亡。

　　每天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死亡的恐懼包圍著她，讓她本就刁蠻任性，囂張跋扈的性子更加的變本加厲。

　　周景然丟下周母在浴室後，他也沒有閑下來，根本就不能閑，他拿著掃把，拖把，把周母的房間和客廳打掃乾淨，拖乾淨。

　　他把拖把洗乾淨後，拿到陽台去晾曬。

　　一轉身，就見到周瓊脫下褲子，在客廳解決小便。

　　噓噓噓的聲音，和周瓊「嘿嘿嘿」傻笑的聲音，讓周景然徹底崩潰。

　　他仰頭「嗷」的一聲吼，然後抄起剛放在護欄晾曬的拖把衝過去，一棍一棍打在周瓊的身上。

　　「我伺候你容易嗎？你怎麼總是聽不懂人話？讓你大小便到廁所去解決，你幹嘛非要在客廳解決？」

　　「你聽不懂人話，我打你打到聽得懂人話，下次你再敢不到廁所解決，我把你腿都砍了！」

　　「我周景然欠你們的嗎？你們個個都要這樣對我！」

　　突然間，周景然恨圖秀秀，恨周母，恨周瓊，也恨唐如寶和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