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敏看著宋燕歌，眼神有著很明顯的抗拒。

　　一個男人突然向她表明心意，她都不知道怎麼去面對，何況是一個女人。

　　對於她來說，太嚇人了。

　　她快言快語地對宋燕歌道：「我要回去寫稿子了。」

　　說完，她逃一般地朝家屬院跑去。

　　宋燕歌站在那裡，擡眸看著她奔跑遠去的身影，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隻是笑著笑著，眼淚溢滿了整個眼眶。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都朦朧暗了下來，她才動了動腿，往家屬院走去。

　　路兩邊的樹林還是原來的樹林，前方的家屬門口還是原來的家屬門口，可是看著這些熟悉的情景，她悲從心生，感覺這裡的一切，都變得很陌生，往下的路，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走。

　　陳小敏剛回到家屬院，就被守崗的哨兵叫住，說有一個叫任煥然的同志打電話過來，跟她說，賈中清回來了。

　　陳小敏聽了，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宋燕歌回到家時，正好碰到陳小敏提著行李從屋裡出來。

　　宋燕歌扯著唇笑，「你可以到隔壁房去睡的，席子被子我都洗得很乾凈了。」

　　陳小敏道：「我想到我小舅之前住的那個院子待一晚，我想靜一靜。」

　　宋燕歌道：「可是你小舅那個院子已經被別人住進去了。」

　　陳小敏：「……」

　　宋燕歌抱歉地看著陳小敏，「非常抱歉，給你帶來困擾，你可以當我什麼都沒有說過，今晚你不跟我睡，你到隔壁屋睡。」

　　「剛才哨兵哥哥跟我說，賈中清回來了，我明天就去市區找他。」

　　「好。」宋燕歌不用問也知道，陳小敏去找賈中清處理工作上的事後，就會從市區直接坐火車回嶺南，她不會再回來跟她玩。

　　或許這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她知道她的心意後，有意躲她，而她不想成為她的負擔，不可能去嶺南找她，再過兩年就回北市，不結婚，就剃髮為尼。

　　沈琛以前住的房子被人住進去了，現在天氣又黑了，不可能到鎮上去住招待所。

　　陳小敏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對宋燕歌笑了笑，「那我到隔壁屋睡一晚。」

　　陳小敏的態度顯得很疏離，宋燕歌心如刀絞，「嗯。」

　　外面的夜，靜得讓人有些煩躁。

　　陳小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宋燕歌跟她表白的畫面。

　　她真的被嚇到了。

　　她想，她需要花很多時間去消化。

　　她雖然是一個不婚主義者，但也沒想過搞同性戀，從來都沒想過。

　　突然被宋燕歌表白，著實被嚇了一跳。

　　就這樣，在失眠的狀態下似睡非睡的熬了一晚。

　　大清早，陳小敏就起來了。

　　宋燕歌比她起得還早，頂著兩隻黑眼圈在做早飯。

　　看她這樣，陳小敏就知道宋燕歌跟她一樣，失眠了一個晚上。

　　宋燕歌見她起床了，笑道，「你洗漱好把早飯吃了。」

　　生怕給陳小敏招來不自在，宋燕歌道：「我吃過了，現在要去早訓，你吃完把碗放著，我回來洗就行。」

　　陳小敏笑了笑，「好。」

　　「去市區，小心點。」

　　「嗯。」

　　「我去早訓了，早訓完要上班。」

　　「好。」

　　陳小敏洗漱完，快速地吃了早餐，吃完早餐，她就提著行李離開了家屬院。

　　她行李不多，就一個布包，裝著她換洗的衣服。

　　出到家屬院，本想等牛車的，竟然看到了陽興。

　　陽興的拖拉機停在了家屬院門口前的路邊。

　　陽興見她提著行李出來，擰了擰眉，他主動問她：「你要去鎮上嗎？」

　　陳小敏不想理陽興，陽興又道：「趕牛車的阿伯去世了，你在這裡是等不到牛車的，我現在成了附近的拉客師傅。」

　　陳小敏：「……」

　　所以，在鎮上在牛車來基地，在基地沒牛車去鎮上，隻能坐陽興的拖拉機？

　　基地供給車又不是每天都開的，陳小敏不想等基地的供給車。

　　她隻好上了陽興的拖拉機。

　　還好，這時有兩個嫂子要去鎮上買布給孩子做衣服，她們也出來坐陽興的拖拉機。

　　見陳小敏提著行李，兩位嫂子好奇地問她去哪裡。

　　陳小敏隨意地道，「去鎮上汽車站。」

　　「你是要去嶺南嗎？」

　　「我去一趟市裡處理一些事情，處理完就直接坐火車回嶺南。」

　　上了拖拉機，陽興把兩位嫂子送到供銷社，然後再送陳小敏去汽車站。

　　供銷社跟汽車站很遠，走路去的話，趕不上去市裡的公交車了。

　　兩位嫂子下車之後，就陳小敏一個乘客。

　　陽興沒有馬上啟動車子，他走到車邊看著陳小敏。

　　陳小敏抱著行李，警惕地看著他，「幹嘛？」

　　陽興沒有回應她，就這樣定定地看了她兩分鐘，才忽然低笑出聲，「多看你一下，這次分開，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我想把你樣子牢記心裡。」

　　陳小敏：「……」

　　好想罵粗口，好想打人。

　　陽興：「我結婚了。」

　　陳小敏淡淡地開口，「恭喜。」

　　「我隻是覺得你像仙女一樣美，想欣賞你，並不是想要佔有你。」

　　「你開車吧，再不開車，我要下車了。」陳小敏不耐煩地道，「你都結婚了，就不要惦記其他女人了，跟媳婦好好過日子才是真。」

　　陽興又低低笑了一聲，說：「好，聽你的，以後我會跟我媳婦好好過日子。」

　　陳小敏無語地直翻白眼。

　　陽興走到車頭，跳上了車。

　　陳小敏抿著唇，一個個的，真是煩心。

　　想到去到市裡，要跟賈中清那個變態對質，她更加煩心。

　　拖拉機在汽車門口剛停下，陳小敏就跳下車直奔車站，身後的陽興就像是厲鬼一樣。

　　陽興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地搖了搖頭，看到車鬥她坐過的位置放著兩塊錢，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他走過去，伸手，把那兩塊錢拿起來，像拿著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折成一個心形，然後放進褲袋裡，這兩塊錢折成的愛心，也一直被他當成珍寶隨身攜帶，一直到百年歸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