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是誰想要她的命
林心玫擡起頭才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坐輪椅的男人摔地上了。
姍姍走到鍾餘糧身邊想要攙扶他:「你沒事吧,等一下,我扶你起來了。」
還沒有動手,身後就傳來母親的聲音:「姍姍,你不要動。」
這句話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穿鍾餘糧的心。
難道,她就連讓妹妹攙扶自己都不願意?
他說:「不用了,我自己能起來。」
剛剛如果不是看到母親和這個也許是自己妹妹的姑娘,他也不會分神,一時間沒有注意路上的小坑,輪子撞坑裡,才會摔。
他能起來的。
就在此時,林心玫已經來到兩人身邊,她停好自行車,二話不說就上前攙扶鍾餘糧,姍姍則在一旁幫著固定輪椅。
等鍾餘糧坐好後,林心玫才問:「這位同志,你沒事吧?」
鍾餘糧怔愣片刻,看向林心玫和姍姍:「謝謝你們,我沒事。」
林心玫這才看向女兒:「都讓你別跑,也不要做用力的事,要是病發了,你這是要我的命。」
姍姍聞言,低聲道歉:「媽媽,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
林心玫嘆息一聲:「媽媽不是想要罵你,而是害怕。」
姍姍抿唇點點頭,她看向鍾餘糧小聲問:「這位同志,你要去哪裡?我們送你去?」
她擔心他還會摔下來。
林心玫這才認真打量眼前的男人,發現他有點眼熟,問了一句:「我們是不是在俞醫生家裡見過?」
鍾餘糧一直認真聽著母親和妹妹在說話,聽說妹妹有病,他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這是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啊。
就從她不顧身體跑過來攙扶自己就能看出,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這樣善良的妹妹,應該要健康快樂長大才對。
「這位同志,我們是不是見過?」
鍾餘糧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謝謝,不用你們送,我去俞醫生家裡。」
他擡起頭看向林心玫:「我們的確在俞醫生家裡見過。」
「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林心玫淺笑:「總覺得你有點熟悉。」
「你過去時要注意一下安全。」林心玫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她看向姍姍:「你在這裡等著媽媽。」
說完後就推著鍾餘糧的輪椅往前走:「我還是送你過去,這樣也能放心一點。」
能在俞醫生家裡,並且隨意逗弄幾個孩子,想必是俞醫生比較重要的人。
鍾餘糧看她已經推著輪椅離開,身後還傳來妹妹說再見的聲音,他隻能無奈接受來自生母的好意,擡起手朝身後揮揮:「小同志,剛剛真的謝謝你,再見。」
林心玫見狀,覺得有點奇怪,自家女兒好像對異性有點抗拒,平日裡就喜歡和她爸爸還有大哥,小侄子相處。
今天怎麼就跑過來幫這個男人呢?
心裡好奇無比,卻沒有問出來。
走了一會兒,她突然問鍾餘糧:「你的腿,怎麼會這樣的?」
這男人如果不坐在輪椅上,應該很高,五官也不錯,可惜了。
鍾餘糧說:「唐城地震時救人傷的。」
林心玫聞言瞬間敬佩眼前的人,她輕聲說:「你是一個英雄。」
「英雄算不上,我隻是做了自己認為自己做的事。」鍾餘糧低聲說:「當時那樣的情況,相信不管是誰遇到都不會袖手旁觀。」
林心玫想了想,還是否認了鍾餘糧的說法:「有時候,在災難面前就會缺乏勇氣,像你這樣想到就去做的人,真的沒有你想象那麼多。」
「善良的人很多,隻是很多人都缺少了奮不顧身的本能。」
說完後,兩人已經到霍家門外:「好了,你敲門進去吧,我先走了。」
林心玫拍了一下鍾餘糧的肩膀:「年輕人,你真勇敢,真厲害。」
鍾餘糧看向林心玫,笑了笑:「謝謝你的誇獎,我相信,我的做法沒有讓自己的母親失望。」
林心玫沉默了,她想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相信,作為一個母親會更希望孩子平安健康。」
「你父親母親一定很痛心吧,當然,他們應該也是驕傲的。」
鍾餘糧淺笑:「我沒有父親,我相信母親是驕傲的。」
若你知道了,你也會心疼和驕傲嗎?
我想,應該是的。
林心玫騎車帶女兒回家時,姍姍突然問:「媽媽,我總覺得那個哥哥有點眼熟。」
「眼熟?」林心玫一邊看路,一邊問:「哪裡眼熟了?」
「我也說不上,就是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姍姍輕聲呢喃:「我看到他摔跤後,居然會情不自禁跑過去想要攙扶他。」
「明明我平時最害怕自己的身體出問題。」
今天做的事真的太反常了。
林心玫說:「我也覺得意外,你一言不發就這樣跑出去,真的嚇到我了。」
「剛剛那同志是因為唐城地震救人才導緻截肢的,是一個好人。」
姍姍聽了後,滿心佩服。
「媽媽,這個世上還是有很多好人的。」她在心裡暗暗想著,就算我的爸爸不是一個好人,可我們遇到了很多好人。
林心玫叮囑女兒回家後不要表現出來,以後她還是那個嬌弱的姑娘,動不動就生病。
姍姍答應下來。
她也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父親所為。
鍾餘糧進了霍家後,第一句話就是:「我剛剛看到林心玫同志和她的女兒了。」
俞菀卿和文霜華兩人聽了後都覺得很不是滋味,明明那人就是他的母親啊,卻連喊一聲媽媽的資格都沒有,對方甚至已經忘記有這麼一個兒子的存在。
當然,站在女人的立場上,又覺得林心玫這樣才是對的。
過去都是悲劇,何必再想起,能忘記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俞菀卿想到剛剛診脈的事,在心裡嘆息一聲,她現在又覺得有時候看著風平浪靜,幸福無比的家庭,可能背後有很多藏污納垢。
還有滿腹算計。
她說:「林醫生帶姍姍來看看我,順便讓我給姍姍把脈。」
鍾餘糧點點頭:「她們剛剛說了,姍姍身體不好?」
俞菀卿以前沒有告訴鍾餘糧關於姍姍身體的事,今天既然問起了,她緩緩把事情告訴餘糧。
聽完後,鍾餘糧眼眶微紅:「所以,在那個家,是誰想要姍姍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