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後，就去廚房把今天的早餐做好了。

　　白粥、包子、鹹菜、煮雞蛋，簡簡單單，但每一樣都透著家的味道。

　　吃完飯，秦天走到吉普車旁，打開後備箱，把後座放倒。

　　沈熙跟過來，站在一旁看著。

　　秦天從屋裡一壇一壇往外搬藥酒，一斤裝的酒罈，紅布封口，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壇之間都墊著乾草，防止顛簸碰碎。

　　沈熙想幫忙，被秦天直接攔住了：「你別動，我來。」

　　沈熙隻好站在旁邊，看著秦天忙活。

　　秦天搬得很小心，每一壇都要檢查一下封口是否嚴實，乾草有沒有墊好，確認無誤才碼上車。

　　五十壇，碼了滿滿一車。

　　秦天拍拍手上的灰，蓋上篷布，用繩子捆紮結實。

　　沈熙走過來，給秦天整了整衣領。

　　「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那手很暖：「放心，辦完事就回來。」

　　沈熙點點頭，鬆開手，看著秦天上車。

　　秦天發動引擎，搖下車窗，朝沈熙揮揮手。

　　沈熙站在門口，也朝秦天揮著手。

　　吉普車駛出柳條衚衕，拐上大路。

　　有了車就是方便，去市裡的路秦天走過很多次，騎車要一個多小時，現在踩幾腳油門就到了。

　　路上車不多，秦天開得不快，一邊開一邊想著黃老爺子見到這些藥酒該多高興。

　　進了市裡，秦天熟門熟路地拐進那條安靜的街道。

　　家屬院門口的門衛看到秦天的車，本想攔下，可看到開車的人是秦天後，直接放行，還朝秦天敬了個禮。

　　秦天按了按喇叭，把車開到黃家小樓門口，剛停穩，門就開了。

　　黃老爺子親自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步伐穩健，比年前見面時氣色更好了。

　　看到秦天，黃老爺子臉上綻開笑容，大步走過來：「喲，小秦……可把你盼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可就被那群老傢夥逼瘋了……」

　　「哈哈……老爺子，有那麼誇張嗎？」秦天下車後，哈哈大笑起來。

　　「我可沒誇張，你不知道，那幾個老東西可都是嗜酒如命的，如果不是知道你這藥酒厲害，一壇酒根本不夠他們喝一回的……」

　　「酒雖好，切記，千萬不可貪杯……」

　　說到這，秦天微微一頓，非常嚴肅地對黃老爺子說道：「你們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可千萬要注意……這可不能有半點馬虎……」

　　黃老爺子重重點頭。

　　然後上下打量著秦天，笑道：「好好好，去了臨安城半個多月，你的氣色也好了不少，對了，小熙怎麼樣了？」

　　秦天趕忙笑著回應道：「挺好的，小熙的肚子大了點……」

　　黃老爺子哈哈大笑：「好好好……這是喜事……」

　　他拉著秦天往裡走：「走走走，跟我進屋，外頭冷。」

　　幾個勤務員從屋裡出來，秦天道：「黃老，車上有五十壇藥酒，讓他們搬進去。」

　　黃老爺子眼睛一亮，吩咐勤務員小心搬，自己拉著秦天進了屋。

　　客廳還是老樣子，軍綠色的舊沙發，擦得鋥亮的茶幾，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

　　茶已經泡好了，龍井的香氣裊裊升起。

　　黃老爺子讓秦天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嘗嘗，這是今年的新茶。」

　　秦天接過，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比起空間裡的野茶還是差了些。

　　秦天沒挑破，隻是點點頭：「好茶。」

　　「行了，你就別笑我這個老頭子了，這茶跟你送來的野茶相比，簡直就不是一個檔次的……」說著，黃老爺子也坐下，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著秦天：「小秦，你這次去臨安，見到你外公了？他身子怎麼樣？」

　　秦天點點頭，沉聲說道：「見到了，外公身子硬朗，精神也好，外婆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年前還在床上躺著，現在已經能在院子裡散步了。」

　　黃老爺子連連點頭，眼眶有些發熱：「好，好啊，老蘇這個人，一輩子要強，你外婆身體不好，他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急，現在好了，你也找到了，你外婆身子也好了，他該放心了。」

　　秦天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黃老，你和我外公是老戰友？」

　　黃老爺子笑了，目光變得悠遠：「可不是嘛，當我們是一個部隊的，他是團長，我是政委，出生入死多少年，你娘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她。」

　　黃老爺子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

　　勤務員把藥酒都搬進來了，五十壇碼在客廳角落裡，整整齊齊。

　　黃老爺子看著那些酒罈，臉上的傷感漸漸散去，換上笑意：「小秦，你這次帶來的酒，比上次還好？」

　　秦天點點頭：「這是我窖藏多年的好酒，藥材也加了味，效果應該更好。」

　　黃老爺子連連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看著秦天，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對了，你上次送我的那種野茶，還有沒有？」

　　秦天愣了一下：「你喝完了？」

　　黃老爺子擺擺手，笑道：「我哪捨得喝？過年的時候，幾個老戰友來家裡，我泡了一壺，他們喝了都說好，非要讓我給他們弄點，我這老頭子被他們纏得沒辦法，隻好厚著臉皮問你了。」

　　黃老爺子看著秦天，壓低聲音：「你還能不能弄到？」

　　秦天猶豫了一下：「能是能，不過……」

　　黃老爺子瞪眼道：「不過什麼？你就別賣關子了……有話直說……」

　　秦天撓著頭，傻笑道：「老爺子，我也不瞞著你，那茶樹長在懸崖上，就那麼幾棵，採茶的時候得攀岩，很危險，數量實在不多。」

　　黃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著秦天笑罵道：「你這個小機靈鬼……跟我這個老頭子還算計這些？」

　　不過，被秦天這麼一說，黃老爺子的心情反而好了，笑得前仰後合：「行行行，價格你說了算……反正讓他們掏錢買……也不能讓你吃虧……」

　　秦天點頭附和道：「老爺子，你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

　　黃老爺子止住笑，看著秦天，隻聽秦天繼續說道：「茶葉確實不多，要的話，我可以優先給你弄來，一斤三百塊，附贈一瓶一斤裝的葯泉。」

　　黃老爺子愣住了，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玩意一定是好東西：「葯泉？」

　　秦天從隨身的挎包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白瓷的，瓶口用蠟封著，正好一斤裝，秦天放在茶幾上：「老爺子，你把這個燒開，用這個葯泉泡茶試試，我保證……這個世界上沒有茶能和這個相提並論……」

　　黃老爺子將信將疑，吩咐勤務員把秦天帶來的葯泉水燒開。

　　水很快燒開了，秦天拿出野茶，開水沖泡進茶壺裡。

　　就在開水沖入壺中的瞬間，一股奇異的茶香瀰漫開來。

　　黃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香味太獨特了。

　　不是普通茶葉的清香，而是一種更深邃、更悠遠的氣息，像深山裡的晨霧，像雨後松林的清新，吸入肺裡，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黃老爺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甘甜，隨即那股清冽的香氣直衝天靈。

　　一股暖流從胃裡升騰而起，不烈不燥，溫和而持久，向四肢百骸蔓延。

　　黃老爺子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在雲裡。

　　黃老爺子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那股暖意。

　　好一會，黃老爺子才睜開眼，看著手裡的茶杯，又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震驚：「小秦，這……這茶……是不是和在你家喝的茶是一樣的？」

　　這一刻，黃老爺子才意識到當初在秦天家裡喝的茶味道為何如此獨特？

　　原來，他們缺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這葯泉。

　　難怪他回來後，怎麼泡都泡不出那種味道。

　　現在搞清楚了原因，黃老爺子激動不已，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秦天點點頭，笑道：「不錯，不過泡茶的水，是山裡的葯泉，那泉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常年不斷……」

　　「我在這泉眼處，種了一種特殊的藥材，所以喝這葯泉水，能強身健體……」

　　「我好不容易接了一瓶，就馬上給你帶來了。」

　　黃老爺子又喝了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仙茶，這絕對是仙茶。」

　　捧著茶杯，黃老爺子捨不得放下：「小秦，這葯泉水，你還有多少？能不能幫我多搞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