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勛一把抓住秦天的手，用力握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秦天拍拍他的手，笑道：「朱大哥，別激動，先坐下說。」

　　朱元勛鬆開手，拉著秦天在椅子上坐下。

　　「秦兄弟，你真是……」朱元勛深吸一口氣，對秦天豎了個大拇指：「我找這東西找了多久你知道嗎？託了無數人，一根毛都沒見著，你這才幾天，就給我弄來了……」

　　秦天搖搖頭，不以為然笑道：「運氣好，進山碰上了。」

　　「運氣？」朱元勛明顯不信：「這玩意兒要是靠運氣能碰上，我早就碰上了。」

　　但朱元勛沒有追問。

　　他知道秦天的脾氣，不想說的事，問了也白問。

　　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秦天。

　　「秦兄弟，這是貨款，你點點。」

　　秦天接過信封，沒有點，直接收進懷裡：「朱大哥，咱們倆的關係，還信得過你嗎。」

　　朱元勛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感慨：「秦兄弟，改天我去國營飯店定一桌，請你吃頓飯，必須陪你好好喝一杯。」

　　秦天笑了，又從竹筐旁邊拎起兩個小罈子，放在桌上。

　　「朱大哥，這是兩壇藥酒，算我送你的。」

　　朱元勛愣住了：「這……這使不得，秦兄弟，你已經幫了我大忙了，哪能再……」

　　秦天打斷他，擺了擺手說道：「朱大哥，你別推辭，藥酒是我自己釀的，你來幫忙搬家，我都沒好好謝你，以後讓嫂子多來我家裡陪我媳婦聊聊天，她在城裡可沒什麼朋友……」

　　朱元勛看著那兩個罈子，又看看秦天，眼眶又紅了。

　　他用力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好兄弟……」

　　兩人坐下，朱元勛給秦天倒了杯茶。

　　「秦兄弟，你那茶葉，真是絕了。」朱元勛喝了一口茶，咂咂嘴：「你嫂子帶回來後，我喝了，簡直就是極品。」

　　秦天笑了笑，說道：「喜歡就好，下次進山，再幫你多采點。」

　　朱元勛眼睛一亮：「那可說定了……」

　　兩人聊了一會，秦天起身告辭。

　　朱元勛送他到門口，又叮囑道：「秦兄弟，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能幫的，我朱元勛絕不含糊。」

　　秦天點點頭，跨上三輪車，離開了紡織廠。

　　回到家裡，還沒進院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那是飛龍燉湯的香氣，混合著藥材的清香，飄得滿巷子都是。

　　秦天推開門，沈熙正蹲在竈膛前添柴。

　　沈母在一旁切菜，沈小山坐在竈房門口，眼巴巴地盯著那口砂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看到秦天回來，沈小山第一個衝過來。

　　「姐夫……湯好香啊……」

　　秦天揉了揉他的腦袋，走進廚房。

　　砂鍋裡，湯汁已經燉成了奶白色，咕嘟咕嘟冒著泡。

　　飛龍肉酥爛，藥材的香氣完全融入湯中，聞一口都讓人渾身舒暢。

　　沈熙擡起頭，臉上帶著笑。

　　「阿天，湯快好了。」

　　秦天點點頭，蹲下看了看火候：「再燉一會，等湯收得更濃一些。」

　　沈熙應了一聲，繼續添柴。

　　秦天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又看看竈房門口眼巴巴的沈小山，再看看案闆前忙碌的沈母，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不一會，一鍋湯上桌。

　　飛龍肉酥爛脫骨，筷子一夾就散。

　　藥材的清香完全融入湯中，聞一口都讓人渾身舒暢。

　　沈母端著碗，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那湯入口，鮮得幾乎要把舌頭吞下去。

　　飛龍肉的醇厚，和各種頂級的藥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為之一震。

　　「好喝……」沈母忍不住贊道：「阿天，這湯太好喝了……我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沈小山早就等不及了，抱著碗，眼巴巴地看著鍋裡。

　　沈熙給他盛了一碗，他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吹了兩下就往嘴裡送。

　　「唔……」沈小山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好喝……太好喝了……」

　　沈熙也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那湯的鮮美讓她眯起了眼，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秦天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喝湯的樣子，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沈母喝了幾口，放下碗，看著秦天，眼眶有些發紅。

　　「阿天……」沈母的聲音有些哽咽：「娘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秦天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沈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繼續道：「以前在村裡，最苦的那幾年，連口稀粥都喝不上。」

　　「小熙和小山餓得面黃肌瘦，我這個當娘的，隻能抱著他們哭。」

　　「那時候想，要是能有一口飽飯吃，這輩子就值了。」

　　沈母看著碗裡奶白色的湯，看著裡面酥爛的飛龍肉，看著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藥材，眼淚又流了下來。

　　「可現在，咱們吃的是什麼？飛龍……還有那些肉、那些菜……那麼多的糧食，娘……想都不敢想……」

　　沈熙的眼眶也紅了。

　　她放下碗，握住母親的手：「娘，那不是都過去了嗎？現在說這些幹什麼？」

　　沈母點點頭，擦了擦眼淚，笑了：「對對對，都過去了，現在咱們過上好日子了。」

　　沈小山在一旁埋頭喝湯，根本顧不上大人在說什麼。

　　他喝完了自己那碗，又眼巴巴地看著鍋裡。

　　「姐，還能再喝一碗嗎？」

　　沈熙被他逗笑了，又給他盛了一碗。

　　「慢點喝，別燙著。」

　　沈小山接過碗，又埋頭喝起來。

　　沈母看著兒子那副饞樣，笑著搖了搖頭。

　　她看向秦天，目光裡滿是感激：「阿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娘仨現在還不知道會不會餓死在秦家溝……」

　　秦天搖搖頭，笑道：「娘，別這麼說，咱們是一家人，應該的。」

　　沈母點點頭，端起碗，繼續喝湯。

　　就在這時，沈熙喝了幾口湯，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趕忙放下碗，捂著嘴，發出一聲乾嘔。

　　「嘔……」

　　秦天噌地一下猛然站起來，滿臉緊張之色，一把扶住沈熙：「小熙？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熙搖搖頭，想說沒事，但那股噁心感又湧了上來。

　　沈熙又乾嘔了幾聲，卻什麼都吐不出來，臉憋得通紅。

　　沈母也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沈熙，可她的臉上卻湧動著一抹驚喜之色：「小熙，你是不是……隻覺得噁心？還愛吃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