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礙眼的東西擋了路,踢開就是了
黑三是什麼人?
那可是縣城裡真正的地頭蛇、亡命徒……
手底下養著一幫敢打敢殺的混混,專門幹些強買強賣、敲詐勒索、甚至攔路搶劫的勾當……
就連黑市的掌控者都不敢和他發生衝突,而且最重要的是……
「秦兄弟……」
朱元勛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他顧不上懷裡珍貴的藥酒了,將其小心放在桌上。
朱元勛的身體往前湊了湊,幾乎是用氣聲說道:「你……你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跟老哥說實話……這個黑三……他可不好惹啊……」
看到朱元勛如此緊張,秦天知道瞞不過去,也無需再瞞。
秦天需要朱元勛提供的信息,也需要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才能獲得更真心的幫助。
秦天臉上的輕鬆神色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秦天同樣壓低聲音,將昨天傍晚在老河灘附近遇到伏擊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當然,隱去了他反殺全部劫匪、處理屍體的細節,隻說對方有十幾個人,帶著刀槍,想要搶他,被他僥倖脫身,打傷了幾個人跑了。
最後從對方口中,聽到了黑三這個名字。
「僥倖脫身?打傷幾個跑了?」
朱元勛聽得心驚肉跳,臉色都白了。
朱元勛可是知道黑三手下那幫亡命徒的狠辣,秦兄弟一個人面對十幾個帶槍的,竟然能僥倖脫身?
這本事……也太嚇人了……
但此刻朱元勛顧不上細想這個,更讓他恐懼的是黑三這個人,以及他背後的人……
「秦兄弟……你……你這可是捅了馬蜂窩了啊……」
朱元勛又急又怕,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說話都帶著顫音:「那個黑三,真名叫劉墨,排名老三,是個滾刀肉,心黑手狠,在咱們縣裡這一片,是出了名的惡霸……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朱元勛深吸一口氣,彷彿說出這個名字都需要勇氣,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剩下氣音:「最可怕的是他背後的人……他有個親姐姐,嫁給了市糧食局一個實權科長……」
「他那個姐夫,能量大得很,靠著糧食局的關係,把黑三的大哥、二哥,硬生生塞進了咱們縣革委會,大哥當了個副主任……他二哥也是個小組長……」
「市糧食局的科長?縣革委會副主任?小組長?」秦天眼神驟然一凝……
這背景,果然不簡單……
難怪如此囂張,敢直接組織人手持槍搶劫……
從這些信息中,秦天就已經猜到了黑三為何不敢親自動手了。
不是不敢,是不確定。
讓別人試試秦天的深淺,即便是紮手,也不會有什麼損失,而他,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好一個黑三,果然有手段。
「是啊……」朱元勛臉上滿是後怕和憤恨:「就是因為有這層關係,黑三在縣城裡幾乎橫著走……」
「他們經常乾的就是低價強買強賣,或者乾脆半路截胡,轉手高價倒賣……」
「遇到不聽話的或者像秦兄弟你這樣有好貨的,就來硬的……」
「以前也有人告過,可最後都不了了之,告狀的人反而倒了大黴……」
「他那個大哥在縣裡,姐夫在市裡,關係網盤根錯節,一般人誰敢動他?誰又能動得了他?」
「我跟你說,以前去告黑三的人,全被他們以投機倒把的罪名抓起來,你可千萬別做傻事,自己往火坑裡跳……」
朱元勛越說越激動,又帶著深深的無奈:「所以我說秦兄弟你捅了馬蜂窩了……你打傷了他的人,還知道了是他指使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黑三那個人,睚眥必報……」
「而且他姐夫管著糧食,他大哥在縣裡掌權……」
「秦兄弟,你得千萬小心啊……他們要是想找你的麻煩,明的暗的,防不勝防……」
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
茶香依舊,但兩人都已無心品嘗。
秦天沉默地聽著,手指在粗糙的茶杯沿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秦天眼中寒光閃爍,心中念頭飛轉。
市糧食局的科長……
縣革委會的副主任……
還有一個當了小組長。
這確實是一張不小的網。
難怪黑三如此肆無忌憚。
這已經不單單是地痞流氓的問題,而是牽扯到了保護網。
自己殺了黑三那麼多人,雖然做得乾淨,但黑三必然能猜到是他做的。
以這種人的行事風格,報復是必然的。
而且,對方在明,自己在暗,但對方有官方背景,真要動用關係查起來,自己機械廠採購員的身份未必能完全護住。
尤其是,對方姐夫在糧食局,對自己這種大量倒騰糧食的行為,天然就有調查的便利和借口……
麻煩,比預想的還要大。
但秦天的臉上,卻並沒有露出朱元勛預想中的恐懼或慌張。
秦天的眼神反而越來越沉靜,越來越銳利,像淬了冰的刀鋒。
「朱大哥……」秦天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個人,還有他背後的人,確實是個麻煩。」
秦天故意頓了頓,看著朱元勛擔憂恐懼的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決斷:「不過,麻煩這種東西,就像是路上的石頭,既然擋了路,踢開就是了。」
「踢……踢開?」朱元勛被秦天這輕描淡寫卻殺氣騰騰的話震得一愣,隨即是更深的恐懼:「秦兄弟,你可千萬別衝動……」
「他們勢力大,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你……要不……你先出去躲躲?」
「或者……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中間人說和說和?賠點錢……」
「躲?說和?」秦天聞言,嗤笑一聲,不屑地搖了搖頭,聲音冰冷刺骨:「朱大哥,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至於說和……跟這種人,沒有說和的餘地。」
「今天你退一步,明天他就敢騎到你頭上拉屎。」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朱元勛的肩膀:「朱大哥,今天的話,出你口,入我耳。」
「藥酒你收好,按時喝,對身體好。」
「我的事,我心裡有數,你就當今天沒見過我,也沒聽我說過這些話。」
朱元勛獃獃地看著秦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從秦天平靜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種近乎冷酷的自信和……殺意。
朱元勛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年輕人了。
「秦兄弟……你……你一定要小心啊……」朱元勛最後隻能幹巴巴地擠出這句話,心裡充滿了擔憂和一種莫名的寒意。
朱元勛隱隱覺得,縣城裡,恐怕要出大事了。
秦天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朱元勛的辦公室。
走出紡織廠,秦天的心頭卻籠罩著一層陰霾,不,是殺機……
黑三……
市糧食局科長……
縣革委會副主任、小組長……
很好。
既然你們把路走絕了,那就別怪我把路……徹底堵死……
秦天需要好好謀劃一番了。
一個既能徹底清除黑三這個隱患,又能最大程度保護自己,甚至……
或許還能從中獲得一些額外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