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在收拾著碗筷，沈小山趴在桌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磕在桌沿上。

　　沈熙連忙走過去，輕輕拍了他一下。

　　「小山，別在這睡，回屋睡去。」

　　沈小山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被沈熙牽著進了屋。

　　剛躺下，眼睛就閉上了，嘴裡還嘟囔了一句什麼，翻個身就睡著了。

　　沈熙給他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院子裡，沈母正把碗筷往盆裡收，動作麻利，一點不見疲態。

　　秦天走過去，想幫忙，被沈母一把攔住。

　　「阿天，你別動……」沈母的語氣不容商量，把秦天往屋裡推：「今天你最累，飯菜都是你一個人幹，趕緊去洗洗，早點歇著，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秦天想說不累，但看著沈母那副認真的模樣，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行，那辛苦娘了。」

　　「辛苦什麼呀，這點活我一會就幹完了……」沈母擺擺手，笑著催促道：「你快去快去……」

　　沈熙走過來，拉著秦天往浴室走：「走，熱水我都給你放好了，快去洗洗。」

　　浴室不大，但秦天特意裝了一個大浴盆，足夠一個人舒舒服服地泡澡。

　　沈熙蹲在浴盆邊，用手試了試水溫，又添了些熱水，這才站起身。

　　「好了，你泡一會，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裳。」

　　秦天看著沈熙，心裡暖洋洋的。

　　沈熙出去，很快拿著一套乾淨的裡衣回來，放在門邊的架子上。

　　沈熙看了秦天一眼，臉微微一紅，小聲道：「你……你自己洗，有事叫我。」

　　說完就要退出去。

　　秦天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沈熙的手腕。

　　沈熙一愣，回過頭，對上秦天那雙含笑的眼。

　　「阿天？幹嘛……」

　　秦天沒有鬆手，輕輕一帶，將沈熙拉進浴室，然後關上了門。

　　沈熙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臉騰地紅了。

　　「阿天，你……你別這樣……娘還在外面呢……」

　　秦天看著沈熙，目光裡帶著笑意，還有一絲她熟悉的、讓人臉熱的溫度：「一個人泡澡沒意思，你陪我。」

　　沈熙的臉更紅了，低下頭，小聲嘟囔：「我……我才不……」

　　話沒說完，秦天已經伸手，將沈熙輕輕抱了起來。

　　「啊……」沈熙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秦天的脖子。

　　秦天低頭看著沈熙，那雙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滿是羞澀和慌亂，卻偏偏沒有掙開。

　　褪去衣物，秦天將沈熙輕輕放進浴盆裡。

　　水漫上來，沈熙坐在浴盆裡，雙手緊緊抱著兇前，頭髮也濕了，模樣狼狽又可愛。

　　「阿天……」沈熙嗔怪地瞪著他，卻沒有真的生氣。

　　秦天也跨進浴盆，浴盆雖大，兩個人擠在一起還是有些擁擠。

　　沈熙被秦天攬在懷裡，背靠著秦天溫熱的兇膛，心跳得厲害。

　　「阿天……」沈熙的聲音越說越小：「水要溢出去了……」

　　「溢就溢唄。」秦天不在乎。

　　秦天拿起一旁的毛巾，沾了水，輕輕擦拭沈熙的手臂。

　　那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的瓷器。

　　沈熙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也不再排斥一起洗澡了，靠在秦天懷裡，任由秦天擺弄。

　　「阿天……」

　　「嗯？」

　　「你累不累？」

　　秦天想了想，如實道：「有一點。」

　　沈熙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轉過身，面對著他。

　　伸出手，輕輕按在秦天肩膀上，用力揉了揉。

　　「我給你捏捏。」

　　沈熙的手很小，軟軟的，力道卻剛剛好。

　　秦天閉上眼睛，享受著沈熙的按摩。

　　「小熙，」

　　「嗯？」

　　「今天高興嗎？」

　　沈熙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揉捏，聲音裡帶著笑意。

　　「高興，特別高興。」

　　沈熙頓了頓，又道：「阿天，你知道嗎，今天那些領導來，我本來好害怕，我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給你丟臉。」

　　秦天睜開眼。

　　沈熙繼續說道：「可是他們對我都特別好，廠長不讓我喝酒，高大哥喊我弟妹，朱大哥也護著我……我知道，這都是因為你……」

　　沈熙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嘴角卻翹著：「阿天，謝謝你。」

　　秦天伸手，輕輕抹去沈熙眼角那一點濕意。

　　「傻丫頭，」秦天柔聲再道：「你是我媳婦，他們對你客氣，是應該的。」

　　沈熙搖搖頭，把臉埋進他懷裡。

　　兩人就這樣靠著，誰也沒有說話。

　　水漸漸涼了，但心裡卻暖得很。

　　不知過了多久，沈熙忽然打了個哈欠。

　　秦天低頭看她，那雙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困了？」

　　沈熙點點頭，又搖搖頭，自己也不知道。

　　秦天笑了，站起身，用浴巾將沈熙裹住，抱出浴盆。

　　沈熙窩在秦天懷裡，迷迷糊糊地嘟囔：「阿天，我還沒給你捏完……」

　　「明天再捏。」秦天笑道。

　　抱著沈熙出了浴室，走進房間，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沈熙裹著被子，眼睛已經閉上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秦天在她身邊躺下，攬著她，閉上眼睛。

　　西屋裡，剛才沈母剛躺下，就聽到浴室那邊傳來隱隱的笑聲和水聲。

　　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笑意。

　　這孩子……

　　正想著，沈小山從被窩裡探出腦袋，迷迷糊糊地問：「娘，啥聲音？」

　　沈母連忙拍了他一下：「沒什麼，你姐夫在洗澡，快睡……」

　　沈小山哦了一聲，縮回被窩，很快又睡著了。

　　沈母躺在那，聽著那邊的動靜，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秦天這孩子，真會疼人。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秦天就醒了。

　　沈熙還在睡，蜷在他懷裡，呼吸均勻。

　　秦天輕輕抽出手臂，沒有驚動她。

　　披上衣服，出了房門。

　　院子裡一片寂靜，灰毛趴在院牆根下，聽到動靜擡起頭，尾巴輕輕擺動。

　　秦天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

　　「再睡會，」秦天低聲說著：「天還早呢。」

　　灰毛低低嗚咽一聲，又趴了回去。

　　秦天走進竈房，生火，開始做早飯。

　　意念探入空間，取出一塊新鮮的牛肉，切成薄片。

　　幾個雞蛋，打在碗裡攪散。

　　一把青菜，洗凈切段。

　　昨天剩下的米飯，正好做炒飯。

　　竈膛裡的火噼啪作響，鍋裡的油滋滋冒著煙。

　　秦天動作麻利，不一會，幾道菜就出了鍋。

　　牛肉滑炒，嫩滑鮮香。

　　雞蛋炒得金黃蓬鬆，青菜碧綠爽口。

　　炒飯粒粒分明，香氣撲鼻。

　　秦天又熱了一鍋豆漿，蒸了幾個包子……

　　是昨天剩的，熱一熱就好。

　　竈房裡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沈母起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竈台上擺滿了飯菜，秦天正往碗裡盛豆漿。

　　「阿天？」沈母走過去，看著他：「你又起這麼早？不是說讓你多睡會嗎？」

　　秦天笑了笑，說道：「習慣了早起，反正睡不著，就起來做早飯了，再說昨晚娘你忙到那麼晚，我想讓你和小熙多睡會。」

　　沈母看著那一桌子的東西，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這孩子，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阿天……」沈母在竈台邊坐下，斟酌著開口：「娘想跟你商量個事。」

　　秦天在對面坐下，看著她。

　　沈母搓了搓手，斟酌著地開口說道：「你看，現在咱們搬進城了，家裡有娘操持著，小熙閑著也是閑著，你最近幫忙看看，城裡有沒有那種臨時工的活？讓她去試試，也能掙點錢補貼家用……」

　　「你一個人忙裡忙外的，大事小事都是你一個人扛，娘這心裡……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