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驗貨。

　　鄭科長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發顫：「各位，咱們先過秤，再算賬……」

　　王科長一揮手，對身後的隨行人員喊：「喂，你們幾個，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幹活了……動作麻利點，過秤……」

　　李科長、趙科長、孫科長、周科長也紛紛招呼自己的人，樹林裡頓時熱鬧起來。

　　過秤的過秤，記錄的記錄，搬貨的搬貨，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鄭科長親自盯著，每過完一項，就在本子上記下數字，手都在發抖。

　　西北機械廠的物資先過完。

　　王科長捧著本子，一項一項地念：「大米兩萬斤，白面三萬斤，玉米面五萬斤，豬肉一萬斤，牛肉五千斤，雞蛋三千斤，蔬菜五千斤，水果三千斤。」

　　擡起頭，看著秦天，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秦天同志，我做採購科科長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大批量的好東西，特別是最近幾年，物資太匱乏了，你的這批貨，可是救了我們廠的幾千工人的性命……」

　　秦天笑著擺擺手，沒有說話。

　　拖拉機廠的物資也過完了。

　　李科長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大米一萬五千斤，白面兩萬斤，玉米面四萬斤，豬肉八千斤，牛肉三千斤，雞蛋兩千斤，蔬菜四千斤，水果兩千斤。」

　　他合上本子，看著秦天，點了點頭：「秦天同志，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謝謝。」

　　鋼鐵廠的物資最多，過秤用了將近半個小時。

　　趙科長捧著本子，一項一項地念，聲音越來越大：「大米三萬斤，白面四萬斤，玉米面六萬斤，豬肉一萬五千斤，牛肉八千斤，雞蛋五千斤，蔬菜六千斤，水果四千斤。」

　　他念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過身，看著秦天，眼眶紅了：「秦天同志，你是不知道，我們廠已經三個月沒見過肉了，工人們天天喝稀的……都沒力氣幹活了，這批物資，你可算是幫了我們廠的大忙了。」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煉油廠的物資也過完了。

　　孫科長捧著本子，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大米兩萬斤，白面三萬斤，玉米面五萬斤，豬肉一萬斤，牛肉五千斤，雞蛋三千斤，蔬菜五千斤，水果三千斤。」

　　他合上本子，看著秦天，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但眼神裡多了幾分尊重。

　　儀錶廠的物資最後過完。

　　周科長捧著本子，一項一項地念，聲音清脆：「大米一萬斤，白面一萬五千斤，玉米面三萬斤，豬肉五千斤，牛肉兩千斤，雞蛋一千五百斤，蔬菜三千斤，水果兩千斤。」

　　她也合上本子，看著秦天，笑了：「秦天同志，你這批貨，夠我們用一段時間了，真的太感謝你了。」

　　鄭科長把幾個人的本子收過來，一項一項地匯總。

　　算得很仔細，每加一項都要核對兩遍，生怕出錯。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在安靜的廠房裡格外清脆。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鄭科長擡起頭，看著秦天，聲音有些發顫：「秦天同志，總賬算出來了。」

　　秦天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鄭科長繼續。

　　鄭科長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念：「大米，九萬五千斤，一斤兩塊一，十九萬九千五百塊。」

　　「白面，十三萬五千斤，一斤兩塊兩毛五，三十萬三千七百五十塊。」

　　「玉米面，二十三萬斤，一斤一塊六毛八，三十八萬六千四百塊。」

　　「豬肉，四萬八千斤，一斤兩塊五，十二萬塊。」

　　「牛肉，兩萬三千斤，一斤三塊，六萬九千塊。」

　　「雞蛋，一萬四千五百斤，一斤一塊八，兩萬六千一百塊。」

　　「蔬菜，兩萬三千斤，一斤八毛，一萬八千四百塊。」

　　「水果，一萬四千斤，一斤三塊，四萬兩千塊。」

　　鄭科長頓了頓，聲音更顫了：「總計，一百一十六萬五千一百五十塊。」

　　樹林裡安靜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著秦天，有的震驚，有的佩服，有的激動，有的感慨。

　　一百一十六萬，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天文數字。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一百多萬，夠一個人幹幾輩子的。

　　秦天臉上沒什麼表情，點了點頭：「沒錯。」

　　鄭科長讓人把一箱箱鈔票擡過來，放在了秦天的面前，全是十元面額的，碼得整整齊齊。

　　他數了三遍，確認無誤，才對秦天說道：「秦天同志，你點點。」

　　秦天沒有點，直接蓋上了蓋子。

　　王科長走過來，握住秦天的手，用力搖了搖：「秦天同志，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李科長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秦天同志，你可是我們廠的恩人。」

　　趙科長笑眯眯地說：「秦天同志，下次有貨，一定先通知我。」

　　孫科長沒有說話，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周科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秦天同志，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一定要抽空去我廠裡坐坐，讓我有機會請你吃飯……」

　　秦天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秦天笑了笑，說道：「各位，以後有需要，隨時聯繫我。」

　　幾個人連連點頭，又寒暄了幾句，才各自上了車。

　　車燈亮了，一輛接一輛駛出樹林，尾燈在夜色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秦天低頭看著地上的鈔票，一百一十六萬，加上之前存的，他手裡的現金，已經是個不小的數目了。

　　唰！

　　秦天意念一動，把所有鈔票全收進空間。

　　然後轉身，快步離開樹林。

　　秦天沒有著急回去。

　　秦天走到縣城那條主街上，天已經蒙蒙亮了。

　　街道兩旁的店鋪還關著門，隻有國營飯店門口亮著燈，熱氣從門縫裡冒出來，飄著包子和稀飯的香味。

　　秦天推門進去，服務員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動靜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懶洋洋地問：「吃啥……」

　　「一碗面。」秦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面很快端上來了，一大碗，湯濃麵筋，上面飄著幾片牛肉和一把蔥花。

　　秦天吃得不快，一口一口地嚼著，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