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裡從未有過的踏實
煤油燈吹熄了,山洞裡暗下來,隻有洞口柵欄縫裡透進點微光。
秦天坐在乾草鋪上,嘴裡桃酥的甜香還沒散,心裡頭那點興奮勁也壓了下去,轉成了沉甸甸的踏實和更具體的盤算。
光發現暗河高興沒用,得把它用起來,把這山洞拾掇成個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地。
不過在這之前,有件更緊要的事……空間裡那些瘋長的莊稼,也該看看成果了。
秦天三兩口把剩下的桃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盤腿坐好,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片神奇的黑土地。
剛一進去,秦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離開不過大半天的功夫,靈田裡又變樣了。
中午還隻是抽穗灌漿的稻子和麥子,此刻已經徹底熟了。
稻穗金黃沉甸,壓得稻稈深深彎下了腰。
麥穗也是粒粒飽滿,麥芒挺立,一片燦爛的金色。
高粱穗子紅得發紫,沉甸甸地垂著。
土豆和紅薯的藤蔓依舊茂盛,但秦天能感覺到,黑土地下面,塊莖肯定已經長得相當可觀。
最誇張的還是那些大白菜,每一棵都敦實得像個小磨盤,青翠的葉子層層包裹,菜心結實得彷彿能當石頭用。
真的能收了。
秦天心裡一陣激動。
秦天嘗試著集中精神,將目光鎖定在一小片稻田上。
「收!」
意念一動。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掠過,那片大約一分的稻田,金黃的稻穗齊刷刷地脫離了稻稈,整整齊齊地懸浮在半空。
而剩下的稻草則迅速枯黃、倒伏,然後像是被土地吸收了一樣,緩緩沉入黑土之中,消失不見。
稻穗則在他意念控制下,自動開始脫粒。
穀殼剝落,露出裡面晶瑩如玉的潔白米粒,與金黃的穀殼分開,分別聚攏成兩小堆。
成了。
真的能用意念收割和粗加工。
秦天大喜,再接再厲。
麥子、高粱如法炮製,自動脫粒。
土豆和紅薯稍微麻煩點,需要他想著把藤蔓清除,再將地下的塊莖挖出來。
隻見黑土地微微翻動,一顆顆碩大飽滿、帶著新鮮泥土的土豆和紅薯就滾了出來。
大白菜則是整棵被拔起,根系自動脫落。
不多時,原本鬱鬱蔥蔥的靈田,大部分都變成了平整的黑土地,隻剩下角落裡那棵野棗樹依舊鬱鬱蔥蔥,紅果滿枝。
而旁邊空地上,則堆起了一座小山,潔白的新米,泛著淡黃光澤的麥粒,紅褐色的高粱米,滾圓的土豆紅薯,還有十幾顆碩大無比、青翠欲滴的大白菜。
看著這實實在在的收穫,秦天心裡那份底氣,足得快要溢出來。
接著把種子重新種下,澆灌靈泉水後,意識退出空間。
秦天立刻從收穫裡取了一小碗新米,又摘了兩顆紅棗,想了想,還拔了一棵最小的大白菜……就這也比普通白菜大兩圈。
山洞裡重新點亮煤油燈。
秦天用新買的鐵鍋,舀了暗河邊打來的清冽河水,淘米下鍋。
米粒潔白晶瑩,在水裡顆顆分明,看著就喜人。
又把紅棗洗凈扔進去幾顆。
竈膛裡火苗舔著鍋底,不多時,鍋裡就傳來咕嘟聲,米香混合著淡淡的棗甜氣飄散出來,比他在黑市買的那所謂上等大米煮出來的香味還要醇厚誘人。
趁著煮飯的功夫,秦天把那顆大白菜掰下幾片最外面的老葉子,洗凈,用手撕成塊。
又從空間裡割了一小條野豬五花肉,切成薄片。
飯煮到七八分熟,米湯濃稠,米粒開花。
秦天把米飯舀出來,盛在嶄新的搪瓷盆裡,蓋上蓋子保溫。
就著鍋底一點米湯和豬油,把野豬肉片放下去煸炒,炒到肉片捲曲、油脂滲出、香味撲鼻,再把撕好的白菜塊倒進去,大火翻炒。
白菜遇熱迅速變軟,吸收了豬油的香氣,清甜的味道被激發出來。
沒有更多調料,隻撒了一小撮粗鹽。
簡簡單單的野豬肉炒白菜,出鍋時卻油光發亮,香氣霸道。
就著這盆菜,秦天捧著那碗熱氣騰騰、點綴著紅艷棗子的白米飯,坐在乾草鋪上,大口吃了起來。
米飯入口,軟糯香甜,帶著棗子特有的馥郁和靈泉水滋養過的清潤,每一粒米都彷彿在舌尖化開,是他兩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米飯。
野豬肉肥而不膩,白菜清甜爽口,吸收了肉汁,味道絕佳。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額頭冒汗,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充滿了力氣。
「這才叫過日子。」秦天滿足地放下碗筷,看著山洞裡跳躍的燈火,心裡那點關於未來的構想,越發清晰堅定。
吃飽喝足,幹勁十足。
秦天拎起那把舊斧頭,走出了山洞。
天色已經擦黑,但借著最後的天光和他被靈泉水強化過的視力,幹活沒問題。
秦天需要木材,大量的木材。
做隔闆,鋪地闆,還得弄個結實的木門把暗河入口鎖死。
黑瞎子嶺最不缺的就是樹。
秦天在山洞附近的山坡上,挑選那些粗細合適、木質堅硬的樹木……主要是柞木和松木。
柞木硬實,做框架和門好。
松木相對易加工,氣味也好聞,鋪地闆不錯。
「咔嚓!咔嚓!」
斧頭砍在樹榦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傍晚山林裡格外清晰。
秦天力氣大,動作也乾脆,找準位置,幾斧頭下去,碗口粗的樹就嘎吱著朝預定方向倒下。
削掉枝椏,截成合適的長度。
不到一個小時,山洞外的空地上就堆了二三十根原木,都是兩米到三米長,粗細均勻。
秦天把這些原木一根根拖回山洞。
然後開始加工。
先用斧頭一點點劈開、修整。
這是個費力又需要技巧的活。
好在秦天有耐心,也有力氣。
先把原木固定好,用斧背敲進楔子,順著紋理劈開,得到粗糙的木闆和木方。
再用斧刃慢慢修平邊緣,砍出榫卯的雛形,複雜的做不了,就做最簡單的直榫和搭接。
煤油燈放在一旁高處的石縫裡照亮。
山洞裡回蕩著斧頭砍削木頭的噠噠聲,木屑紛飛,帶著新鮮的樹木清香。
先處理暗河入口。
秦天用幾根最粗最硬的柞木方,在原來那個亂石縫隙後面,搭起一個堅固的門框,深深嵌進兩側的岩壁鑿出的淺槽裡。
門框中間留出大約一人寬、一人半高的門洞。
然後,秦天做了兩扇厚重的木門。
用的是雙層木闆交錯釘在木方上,中間還夾了一層之前剩下的、處理過的野豬皮,增加隔音和密閉性。
門軸用的是結實的硬木棍,門內側裝上粗大的木門閂,門閂上還能加一根抵門杠。
把木門裝上,關嚴,插上門閂,再頂上抵門杠。
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幾乎與旁邊的岩壁融為一體,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這裡有個門。
完美地隱藏並保護了後面的秘密洞穴和暗河。
接著是改善居住區。
秦天計劃把現在睡覺、做飯的這一塊,用木隔闆與山洞更深處隔開,形成一個小小的卧室兼廚房,外面剩餘空間作為廳堂和儲物。
秦天用木方在預定位置立起柱子,搭上橫樑,然後用修整過的、相對平整的木闆,一塊塊拼釘上去,做成一面結實的木牆,隻在中間留了個門洞,也裝了扇簡易的木闆門。
最後是地面。
山洞地面坑窪潮濕,直接睡鋪蓋不行。
秦天把卧室區域的地面大緻平整,挖掉凸起的石頭,填平凹坑。
然後,把那些厚薄不太均勻的松木闆,緊密地鋪在地上,闆子之間用木楔子敲緊,邊緣也頂在石壁上。
鋪完,踩上去試試。
雖然有些地方微微咯吱響,也有些許不平,但比起直接踩在冷硬潮濕的泥土地上,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乾爽,平整,還帶著松木的清香。
做完這一切,煤油燈裡的油都快燒乾了,火光變得微弱。
秦天也累得夠嗆,手臂酸麻,身上全是木屑和汗水。
但秦天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山洞,有了隱秘的內門,有了隔斷的木闆牆,有了乾燥的木地闆……
雖然依舊簡陋,卻已經初具一個家的雛形,安全感和舒適度都大大提升。
秦天把工具收拾好,剩下的木料整齊碼放在角落。
用暗河打來的冰涼清水簡單擦了把臉和身子,換上身乾淨衣服,推開卧室的木闆門,走了進去。
煤油燈移到裡面牆角。
昏黃溫暖的光暈下,新鋪的木地闆泛著淺黃的光澤,乾草鋪和那床白粗布被子看起來都順眼了不少。
角落裡放著新買的暖水瓶、搪瓷盆等家什。
秦天躺倒在新木床上,身下是木闆隔著乾草傳來的、略顯硬實但絕不再潮濕冰冷的觸感。
鼻尖縈繞著新木和乾草混合的氣息。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心裡卻無比踏實、滿足。
秦天側過身,看著那扇通往更深處秘密洞穴的木門,又想起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糧食和外面那個正在慢慢成形的小家。
嘴角,在跳動的燈火陰影裡,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這或許是秦天第一次感覺到躺在床上竟然如此舒服……
也是第一次覺得心裡踏實。
這黑瞎子嶺腳的山洞,從今天起,才真正算是屬於他秦天的了……
這個山洞隻要接下來把各處的細節處理好,完全可以做到冬暖夏涼,絕對是個非常好的住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