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貨出手
秦天琢磨了一下,這麼大的一頭野豬,乾脆直接進城。
手裡有高建設留的地址和電話。
那胖子是機械廠採購科的,上次話說得漂亮,有多少要多少。
正好,拿這頭新鮮熱乎的野豬去試試水。
要是這條線真穩當,以後出貨就方便多了。
打定主意,秦天快步朝著縣城方向走去。
夜路走得多了,加上靈泉水滋養,體力眼力都比常人強出一截,三十多裡山路,秦天隻用了一個多小時就走到了縣城邊上。
天還是漆黑一片,估摸著也就淩晨三四點的光景。
縣城靜悄悄的,像頭沉睡的巨獸,隻有零星的幾點燈火,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著。
秦天沒去黑市那邊,直接繞到城東,找到了高建設留的那個地址……
一片看起來還算整齊的家屬院,房子都是紅磚砌的,比普通民房氣派些。
院門緊閉,旁邊有個小傳達室,裡頭黑著燈。
現在敲門肯定不合適。
深更半夜,砸門找採購科幹部買野豬肉?
聽著就不像正經事。
秦天也不急。
秦天找了個背風又隱蔽的牆角,蹲了下來,閉目養神。
時間一點點過去。東邊的天色漸漸泛起青灰色,街上開始有了零星動靜……
早起倒馬桶的,挑著擔子去趕早市的,自行車鈴鐺清脆的響聲。
約莫早上六點多,家屬院裡熱鬧起來。
上班的、上學的、買早點的,人來人往。
秦天看到那個傳達室的老頭披著衣服出來了,打著哈欠,開了院門。
差不多了。
秦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家屬院門口走去。
「大爺,勞駕打聽個人。」秦天走到傳達室窗口,臉上掛著點恰到好處的局促和恭敬:「咱院裡,是不是住著一位機械廠採購科的高建設同志?」
老頭擡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
秦天穿著破舊但乾淨,臉也洗過了,雖然年輕,但眼神沉穩,不像二流子。
「你找高科長?」老頭問:「啥事啊?這還沒到上班點呢。」
「哎,是有點急事,家裡……家裡弄了點山貨,高科長之前說感興趣的,讓有了就來找他。」秦天話說得含糊,但重點點明了山貨和高科長感興趣。
老頭哦了一聲,眼神裡多了點瞭然。
這年頭,能跟採購科搭上關係的,多半是有點門路弄東西的。
他朝院裡一棟樓指了指:「三單元,二樓左手邊,不過這個點,高科長估計還沒起呢,你上去小聲點。」
「謝謝大爺。」秦天點點頭,轉身進了院子。
找到三單元,上到二樓。
左手邊的門關著,貼著個褪了色的福字。
秦天擡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裡面沒動靜。
秦天又敲了三下,稍微加了點力。
這回有聲音了,像是有人起床,接著是拖鞋趿拉地面的聲音。
「誰呀?大清早的……」門裡傳來高建設那帶著睡意、有點不耐煩的聲音。
「高科長,是我,前幾天在市場那邊,跟你說過野豬肉的那個。」秦天壓低聲音,對著門縫說。
裡面靜了一下。
很快,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高建設那張圓臉探了出來,頭髮有點亂,穿著秋衣秋褲,外面披了件舊外套。
看到秦天,高建設睡意消了大半,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把門開大點,左右瞟了瞟樓道。
「是你啊,小兄弟,快,進來進來……」高建設語氣熱情了不少,側身把秦天讓進屋。
房子不大,兩間屋,陳設簡單但齊全,透著股單位分的福利房的味道。
屋裡還有股淡淡的油條味,估計剛吃完或者正準備吃早飯。
「坐……快請坐……」高建設招呼秦天在方桌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拖了把椅子過來,壓低聲音,帶著期待問:「這麼早過來,是不是……有好東西了?」
「嗯,剛弄到的,新鮮。」秦天點點頭,沒繞彎子:「一頭大野豬,剛斷氣沒多久,肥膘特別厚。」
「哦?」高建設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笑容更盛:「多大個?在哪呢?這玩意可不禁放,得趕緊處理。」
「個頭不小,凈肉估計二百大幾十斤。」秦天說道:「東西沒敢往城裡帶,太紮眼,我擱在城外一個穩妥地方了,高科長要是看得上,咱們得找個地方,您驗驗貨,談妥了,我直接給您送過去,或者您找車拉。」
高建設一聽二百大幾十斤,眼皮都跳了一下。
這可不是小數目。
高建設搓了搓手,腦子飛快轉著。
廠裡要搞慰問,領導們也要走動,正缺這種硬通貨。
野豬肉,還是肥膘厚的,比家豬肉更稀罕,送出去更有面子。
「看得上,當然看得上……」高建設一拍大腿,情緒激動:「小兄弟辦事穩妥,是該這樣,地方……我想想……」
高建設摸著下巴琢磨:「這樣,城西老麵粉廠後頭,知道不?早就廢了,圍牆有個豁口,裡面空地大,平時鬼都不去,咱們去那,怎麼樣?離你放野豬的地方近不近?」
秦天回想了一下縣城地圖,點點頭:「行,那地方我知道,一個小時後,麵粉廠後頭空地見?」
「成……就一個小時後見……」高建設一口答應:「我這就去廠裡叫輛三輪貨車,帶倆信得過的幫手,錢和票我也準備著,隻要貨好,價錢保證讓你滿意……」
兩人又簡單敲定了一下見面細節,秦天便起身告辭。
高建設一直把他送到樓道口,還熱絡地拍了拍他肩膀:「小兄弟,一會見……」
離開家屬院,秦天腳步加快,朝著城西廢棄麵粉廠的方向走去。
秦天得先一步過去,找個更隱蔽的角落,把野豬從空間裡弄出來。
麵粉廠果然荒廢得厲害,高大的廠房破敗不堪,窗戶都沒幾塊完整的。
圍牆塌了一截,形成個天然的豁口。
裡面雜草叢生,空地上堆著些破爛的機器零件和磚頭瓦塊。
秦天鑽進去,找了個靠裡、被半堵破牆和一堆廢料遮擋的死角。
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連隻野貓都沒有。
心念一動,空間裡那頭龐大的野豬屍體,憑空出現在了空地上。
血腥味和野物特有的腥臊氣立刻瀰漫開來。
秦天又從空間裡拿出那把舊斧頭和剝皮尖刀,圍著野豬快速處理了一下。
把比較明顯的血跡用土掩了掩,豬頭扭到靠牆的一邊,看上去就像是剛被拖到這裡不久。
剛弄完沒多久,就聽見圍牆豁口外面傳來突突突的發動機聲,還有三輪車剎車的聲音。
來了。
秦天擦了擦手,走到豁口附近。
隻見高建設從一輛綠色帆布篷的三輪摩托車上跳下來。
開車的是個穿著工裝、面色黝黑的中年漢子,車鬥裡還蹲著個年輕小夥,兩人看著都挺木訥,不多話。
「小兄弟,等久了吧?」高建設笑呵呵地走過來,身後兩個幫手也下了車,跟著他。
「剛到。」秦天側身:「貨在裡面,高科長驗驗吧。」
高建設迫不及待地帶著人鑽過豁口。
一看到牆角那頭黑乎乎、小山似的野豬,他眼睛都直了,快步走過去。
「好傢夥……真夠大的……」高建設圍著野豬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還帶著餘溫的豬皮,又使勁按了按厚實的肥膘,臉上笑開了花。
「這膘……少說兩指厚……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高建設又湊近看了看傷口,是槍眼,新鮮。
「小兄弟,好本事啊……」高建設朝秦天翹了翹大拇指,不過也沒多問。
這年頭,能弄到槍還敢進山打大牲口的,都不是一般人,心照不宣就行。
「去皮去內臟,凈肉二百六七十斤,隻多不少。」秦天報了數。
高建設點點頭,這個頭擺在這,差不離。
高建設回頭對那個中年工裝漢子說:「老陳,過來搭把手,粗略估估份量。」
老陳和年輕小夥從三輪車上拿下桿大秤和粗麻繩、木杠。
兩人顯然是幹慣這活的,利索地用繩子捆住野豬前後腿,木杠穿過去,擡起來,掛上秤鉤。
高建設湊過去看秤星。
「二百八……高高的……」老陳悶聲報數。
「就算二百八十斤……」高建設大手一揮,很是爽快。
這比他預想的還多點。
高建設走回秦天身邊,掏出煙,遞了一根給秦天。
秦天擺擺手,表示不會。
高建設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壓低聲音:「小兄弟,這貨沒得說,頂頂的好,咱按上次說的,一塊四毛四一斤,再給你加點,一塊五,二百八十斤,就是四百二十塊錢,另外,我再給你搭三十斤全國糧票,十尺布票,你看怎麼樣?」
這價碼,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天價了。
四百多塊錢,頂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資。
秦天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清楚,這價格高建設肯定還有得賺,而且賺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野豬肉到他手裡,轉個手,或者用到該用的地方,價值遠不止這些。
但秦天沒打算再擡價。
細水長流,建立個相對穩定的渠道,比一鎚子買賣更重要。
「成。」秦天點頭:「就按高科長說的辦。」
「痛快……」高建設就喜歡這種不啰嗦的。
立刻從隨身帶的那箇舊人造革皮包裡,掏出一疊用橡皮筋紮好的大團結,還有一小疊毛票,當著秦天的面數起來。
十塊一張的,整整四十張。
剩下的二十塊是零票。
「四百二,你點點。」高建設把錢遞過來。
秦天接過,手指飛快地撚過一遍,厚度和手感沒錯。
秦天又仔細看了看幾張鈔票的票面,確認是真錢。
這年頭假錢少,但小心點總沒錯。
「沒錯。」
高建設又把糧票和布票點出來,遞給秦天。
全國糧票,硬通貨。
布票也是稀缺物。
秦天把糧票布票和錢分開,仔細揣進懷裡衣服的內兜。
「高科長,這豬……」秦天指了指地上的野豬。
「哦,對對,老陳,小劉,趕緊的,裝車……麻利點……」高建設招呼兩個幫手。
老陳和小劉顯然早有準備,從車鬥裡扯出兩張巨大的、髒得看不出本色的塑料布,鋪在地上,然後把野豬屍體滾上去,用塑料布嚴嚴實實裹了好幾層,再用繩子捆成一個大包。
兩人合力,吭哧吭哧地把這個大包擡起來,扔進了三輪摩托的車鬥裡,上面又用些雜七雜八的破麻袋蓋了蓋。
從外面看,就像一車普通貨物。
「小兄弟,合作愉快……」高建設見貨上車,心裡一塊石頭落地,笑容滿面地再次伸出手。
秦天和他握了握:「高科長爽快。」
「以後有好貨,特別是這種肥貨、山珍,一定先想著老哥我……」高建設壓低聲音:「價格上,絕對虧不了你,像這種大野豬,以後有多少,我要多少,快過年了,廠裡福利、領導走動,需求大著呢……」
「有貨一定聯繫。」秦天應道。
兩人也沒再多話,高建設跳上三輪摩托的副駕,沖著秦天揮揮手。
老陳發動車子,突突突地開走了,很快消失在廢棄廠區外的小路上。
秦天站在原地,聽著三輪車的聲音遠去,直到徹底聽不見。
這才伸手,輕輕按了按懷裡那鼓囊囊的一沓錢,還有那疊珍貴的票證。
四百二十塊現金,三十斤全國糧票,十尺布票。
加上之前賣野豬肉和兔子山雞攢下的,還有空間裡那箱不能動的金條……
蓋房子的錢,基本夠了。
不,不僅僅是夠。
秦天能蓋得比預想的更好一點。
秦天擡起頭,看了看漸漸亮起來的天空,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兇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沒再多停留,轉身,步履輕快而堅定地離開了廢棄麵粉廠,朝著縣城另一個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