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設親自盯著，每過完一袋，就在本子上記下數字。

　　高建設的字雖然寫的不算好，但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

　　過秤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最後，高建設捧著那個寫滿數字的本子，走到秦天面前。

　　「秦兄弟，大米五千一百二十斤，白面五千零三十斤，玉米面八千一百斤，紅薯五千零五十斤，土豆兩千一百斤，野豬五百三十斤，野兔一百零三隻，野雞一百零五隻，蔬菜水果各若幹……隻多不少……」

　　高建設擡起頭，看著秦天，眼神裡滿是佩服之色。

　　秦天點點頭，笑道：「那就按老規矩結算。」

　　高建設連連點頭，轉身跑向財務科。

　　不一會，高建設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回來，遞給秦天。

　　「這是貨款，你點點……還有這些……」高建設又遞過來一沓票據，壓低聲音說道：「工業券、外匯券、僑匯券，還有幾張稀缺的自行車票、手錶票，廠長特意批的，說這是你應得的。」

　　秦天接過，沒有當場點驗，直接收進隨身的挎包裡。

　　「高大哥，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咱們兄弟還這麼客氣？」高建設拍著秦天的肩膀，再道：「秦兄弟，你是咱們廠的大紅人……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秦天笑了笑，與高建設閑聊了幾句後，就告辭離開了。

　　從機械廠出來，天色已經不早。

　　秦天蹬著三輪車，朝城西柳條衚衕駛去。

　　推開院門，院子裡傳來沈小山歡快的笑聲。

　　沈母正坐在石凳上，和沈熙說著什麼。

　　見秦天進來，沈熙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

　　「事情辦完了？」

　　「嗯。」秦天停好車，說道：「走吧，回家。」

　　沈母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院子。

　　沈母笑了笑，轉身跟著女兒女婿出了院門。

　　沈小山跑在最前面，嘴裡喊著回家嘍。

　　三輪車載著一家四口，騎出縣城。

　　沈熙靠在秦天身上，輕聲問：「阿天，咱們什麼時候搬過來住？」

　　秦天想了想，估算了大概的時間：「再過幾天吧，老孫的活還沒幹完，還要等地下室挖好。」

　　沈熙點點頭，嘴角浮起笑意。

　　沈小山趴在車鬥邊緣，已經沒了來時的興奮勁，眼皮開始打架。

　　沈母攬著他，讓沈小山靠在自己身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傢夥嘟囔了一句什麼，很快就睡著了。

　　沈熙靠在車鬥另一邊，看著越來越近的秦家溝輪廓，嘴角始終噙著笑。

　　時不時看一眼在前面蹬車的秦天，那背影寬厚結實，一下一下地蹬著踏闆，不急不緩，像這座小山的守護神。

　　「阿天……」沈熙忽然開口叫了秦天一聲。

　　「嗯？」秦天回頭看了沈熙一眼。

　　沈熙抿了抿唇，輕聲道：「今天……真高興……」

　　秦天笑了，沒有回答，隻是蹬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三輪車駛進秦家溝生產大隊，拐進那條熟悉的土路。

　　遠遠地，就能看到自家院門口蹲著的那幾頭狼。

　　它們看到三輪車，齊刷刷站起身，尾巴輕輕擺動，像是在迎接主人回家。

　　車子停穩，沈小山被顛醒了，揉著眼睛嘟囔：「到家了？」

　　沈母扶著他下了車，沈熙跳下車鬥，轉身去扶秦天。

　　秦天擺擺手，示意不用，自己跳了下來。

　　幾頭狼圍了上來，灰毛用腦袋蹭了蹭秦天的腿，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沈母看著這些狼，心裡還是有些發怵，但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害怕了。

　　沈母知道，這些大傢夥是保護她們家的所有人。

　　進了院子，沈母就張羅著去做晚飯。

　　沈熙去廚房幫忙，沈小山趴在堂屋的桌上，借著最後一點天光，翻看他今天在城裡買的幾本小人書。

　　秦天沒有進屋。

　　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默默盤算著晚上的事：地下室。

　　秦天打算今晚就去把地下室挖好。

　　趁著夜色，騎著三輪車進城，用空間和意念之力，一晚上足夠搞定。

　　水泥和建材不用愁，之前蓋房子剩下的那些磚頭、沙子、水泥，都還在空間裡堆著，足夠用了。

　　隻是這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尤其是沈母和沈熙，她們知道了隻會擔心。

　　正想著，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

　　沈熙端著托盤出來，上面擺著幾碗熱氣騰騰的大饅頭，還有紅燒肉和白菜燉粉條，一碟鹹菜。

　　「阿天，吃飯了。」沈熙招呼道。

　　秦天站起身，走進堂屋。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沈小山已經餓壞了，抓起饅頭就啃。

　　沈母給他夾了塊肉，輕聲道：「慢點吃，別噎著。」

　　秦天端起碗，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秦天一拍腦袋，說道：「差點忘了……」

　　秦天放下碗，起身走到院子裡，從三輪車鬥裡拎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

　　那是秦天回來的時候特意備好的，一直放在車鬥裡，用衣服蓋著。

　　回到屋裡，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解開。

　　一股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油紙包裡，是十幾個白胖暄軟的大肉包子。

　　包子皮薄餡大，褶子捏得細密漂亮，透過微微透明的麵皮，能隱約看到裡面深色的肉餡。

　　那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面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沈小山眼睛都直了，手裡的饅頭頓時不香了。

　　「姐夫……這是哪來的？」沈小山的聲音都發顫了。

　　秦天笑了笑，說道：「城裡買的，國營飯店的大廚做的，還熱乎著，剛才回來的時候忘了給你們吃了，你們快嘗嘗。」

　　秦天拿起一個包子，先遞給沈母。

　　沈母接過，眼眶又有些發熱。

　　秦天這孩子，進城辦事還惦記著給她們帶吃的。

　　哪怕是忘記了，沒有第一時間拿出來給她們吃，可這份心意，卻讓她心裡忍不住感動起來……

　　而沈熙卻心疼地拿起手絹，給秦天的額頭擦去汗珠，柔聲說道：「今天你累了吧？吃完飯，早點休息吧？」

　　秦天淡淡笑了笑，說道：「晚上還有一趟物資要送，我吃完飯再進城一次……順便去找幾個懂行的師傅，把地下室的問題也落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