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頭狼聽到敲門聲，齊刷刷擡起頭，耳朵豎起，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院門方向，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秦天放下筷子，站起身。

　　「誰啊？」秦天問了一句，走向院門。

　　「秦兄弟，是我......朱元勛......」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

　　秦天快步上前，拔開門閂。

　　院門打開，朱元勛站在門外。

　　朱元勛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趕得急。

　　那輛自行車歪歪斜斜地靠在院牆邊，車把上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朱大哥？」秦天有些意外，趕忙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朱元勛擺擺手，顧不上寒暄，壓低聲音道：「秦兄弟，有急事找你。」

　　秦天心中一動，側身讓開：「進屋說。」

　　朱元勛跟著他進了院子，見幾頭狼虎視眈眈盯著他，頓時大吃一驚，連忙躲在秦天的身後。

　　秦天一擺手，喝道：「這是我大哥，都滾一邊去......」

　　那幾頭狼立即低著頭，躲到了角落，重新趴了下去。

　　隻是嘴裡發出低低的聲音，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可憐。

　　朱元勛見狀，心有餘悸地說道：「秦兄弟，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這是狼吧？」

　　「嗯！」秦天沒有過多解釋，隻是點了點頭。

　　「你可太厲害了，家裡竟然養了這麼多頭狼？而且......這幾頭狼都被你馴服了，你怎麼做到的？」朱元勛驚訝不已。

　　說話間，朱元勛已經走進屋內，看到屋裡那桌還沒吃完的飯菜，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哎喲，你們正吃飯呢？我來的不是時候......」

　　沈母已經站起身，熱情地招呼：「朱科長，快坐下一起吃......正好菜還熱著......」

　　沈熙也站起來要去添碗筷。

　　朱元勛連連推辭：「嬸子，弟妹，別忙活，我吃過了......真吃過了......」

　　接著，朱元勛看向秦天，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急切：「秦兄弟，借一步說話？」

　　秦天會意，對沈母道：「娘，你們先吃，我和朱大哥說點事。」

　　秦天帶著朱元勛走到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樹的陰影裡。

　　幾頭狼跟過來幾步，被秦天一個眼神止住，又趴了回去。

　　「朱大哥，出什麼事了？」秦天壓低聲音問。

　　朱元勛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

　　既有為難，也有期盼，還有幾分忐忑。

　　「秦兄弟......」朱元勛開口，聲音壓得更低：「是這麼回事......」

　　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們紡織廠的廠長......」朱元勛沉聲說道：「他在京都有個親戚，已經八十多歲了，之前身子骨一直都很好，可不知為何，突然間就病倒了。」

　　秦天點點頭，沒有插話。

　　朱元勛繼續道：「他這個親戚身邊有醫生，是有名的中醫，前陣子給開了個方子，說是要大補元氣，需要兩味主葯......」

　　朱元勛擡頭看著秦天，一字一頓：「一味是飛龍，一味是穿山甲。」

　　秦天眉頭微微一挑。

　　秦天當然知道飛龍，前一段時間還特意給沈母燉湯補身體呢，肉質細嫩，確實是有大補功效。

　　但這東西極其稀少，生活在深山老林裡，極難捕捉。

　　穿山甲就更不用說了，本就稀少，全躲在土裡，捕捉的難度可想而知。

　　「李廠長託人找了好久......」朱元勛搖著頭繼續說道：「京都藥材公司、各地的供銷社、黑市，全都問遍了，飛龍偶爾還能見到一兩隻，但那價格高得嚇人，穿山甲......根本找不著。」

　　朱元勛嘆了口氣，看著秦天，眼神裡滿是期盼。

　　「李廠長知道我認識你，托我來問問，看你有沒有門路。」

　　秦天沉默了幾秒。

　　飛龍，空間裡就有。

　　上次進山時他抓過幾隻，一直養在養殖區，現在已經繁衍了一小群。

　　別說一隻兩隻，就是十隻八隻，秦天也能拿出來。

　　可穿山甲......

　　那東西秦天在山裡可從來沒有遇到過，極其稀少，而且晝伏夜出，行蹤詭秘，想找到一隻，全看運氣。

　　「朱大哥......」秦天開口，語氣坦誠：「飛龍，我倒是能幫你弄到，可這穿山甲......」

　　秦天說到這，搖搖頭：「那東西太稀少了，我不敢保證能幫你弄到。」

　　朱元勛的眼睛卻亮了。

　　「飛龍能弄到？」朱元勛的聲音都高了幾度，隨即又壓低下來：「幾隻？能弄幾隻？」

　　秦天想了想，說道：「三五隻沒問題。」

　　朱元勛激動得搓了搓手：「夠了夠了......三五隻足夠......李廠長說了，隻要能弄到，價格好商量......飛龍一隻一百塊，穿山甲五百塊，這是他開的價......」

　　一百塊一隻飛龍。

　　這個價，在這個年代，堪稱天價。

　　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也就三四百塊。

　　可見那位老領導在李天佑心中的分量。

　　但秦天沒有接這個話茬。

　　秦天看著朱元勛，目光平靜。

　　「朱大哥，飛龍我可以想辦法，但穿山甲，我得碰碰運氣，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別怪我。」

　　朱元勛連連點頭：「那是當然......那是當然......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強求，李廠長那邊，我會去說。」

　　朱元勛頓了頓，又補充道：「秦兄弟，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但李廠長對我有恩，當年我能進紡織廠當採購科長，全靠他提攜，他開了口，我實在沒法拒絕。」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大哥，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這事我應下了，你等我消息。」

　　朱元勛眼眶有些發紅，用力點了點頭。

　　「好，好兄弟......」

　　「朱大哥，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咱們兄弟有啥不能說的，儘管說便是。」

　　「你也喝過我釀的藥酒，效果如何，不用我多說了吧？無論是養生，還是治病救人，都有奇效，李廠長對你有恩，既然是他的親戚，我手裡的藥酒本來已經被黃書記預訂了，可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預留一壇出來，隻是這價格……」

　　「兄弟，這太好了，什麼價格？儘管說，不差錢......」

　　「一壇一斤的藥酒，一千五百塊錢。」

　　「多......多少？」

　　朱元勛大吃一驚，一千五百塊錢一斤藥酒？

　　這麼說的話，上次秦天給他的藥酒就價值千金？

　　這......

　　......

　　商量完細節，秦天和朱元勛從院子角落走回屋內。

　　沈母已經收拾了碗筷，重新泡了茶。

　　沈熙端著一杯熱茶迎上來，遞給朱元勛。

　　「朱大哥，喝杯茶暖暖。」

　　朱元勛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

　　看著沈熙，又看看秦天，臉上露出笑容。

　　「弟妹，秦兄弟娶了你，真是好福氣。」

　　沈熙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

　　朱元勛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麼，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對了，差點忘了......」

　　朱元勛走到自行車邊，從車把上取下那個鼓鼓囊囊的包，拎回來遞給沈熙。

　　「弟妹，這是給你們帶的。」

　　沈熙愣了一下，看向秦天。

　　秦天點點頭：「朱大哥給的，收著吧。」

　　沈熙這才接過，打開包。

　　裡面是一疊疊布料，花色各異......

　　有幾塊碎花的的確良，適合年輕姑娘做衣裳。

　　有幾塊藏青色的滌綸，適合做外套。

　　還有幾塊深色的棉布，厚實耐磨，可以做褲子。

　　沈熙的眼睛亮了。

　　「這......這麼多？」

　　「朱大哥......這太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