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洞裡的兩室一廳
從縣城回來,已是後半夜。
山林寂靜,隻有蟲鳴和偶爾掠過的風聲。
秦天推開那扇厚重的木柵欄門,回到山洞,竟有了一種奇異的、踏實到心底的歸屬感。
灰毛沒有睡,趴在門內的墊子上,豎著耳朵,聽到動靜立刻擡起頭,看到是秦天,立刻搖著尾巴湊上來,喉嚨裡發出歡喜的嗚咽聲,繞著他的褲腿打轉。
「行了,知道你乖。」秦天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反手關好門,插上門閂。
秦天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提著煤油燈,在山洞裡慢慢轉了一圈。
橘黃的光暈灑在牆壁、地闆和那些粗糙卻結實的木製隔斷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影。
眼前的一切,和剛穿越來時那個陰暗潮濕、散發著黴爛氣味、四處漏風、空無一物的荒洞,早已是天壤之別。
山洞入口那片區域,原本是廳堂兼雜物堆放處,現在被秦天徹底改造了。
入口內側用粗木做了個結實的門鬥,既能擋風,也增加了隱蔽性。
門鬥旁邊,整齊地碼放著這幾天積攢下來的、劈好的柴火,像一堵矮牆,乾燥的松木和硬雜木散發出好聞的木質香氣。
這裡成了專門的柴房兼玄關。
往裡走,穿過那道裝有簡易木門的隔牆,就進入了真正的生活區。
左手邊是廚房。
這是秦天這幾天重點改造的地方。
靠岩壁用石塊壘了一個寬大結實的竈台,分主竈和一個小湯竈。
主竈上架著他那口厚重的黑鐵鍋,旁邊放著新買的陶罐和蒸籠。
竈台側面嵌了一塊打磨平整的石闆,作為切菜備餐區。
上方用木棍搭了簡易的吊架,掛著鍋鏟、勺子、笊籬、還有幾串曬乾的蘑菇和辣椒。
竈台對面,是一個用木闆釘成的碗櫃,分了好幾層,裡面整齊地擺放著搪瓷碗盤、油鹽醬醋的瓶瓶罐罐。
地上鋪著平整的石闆,便於清掃。
雖然簡陋,但功能齊全,煙火氣十足。
右手邊是卧室。
木地闆鋪得平整,靠裡牆是他那張用厚實幹草墊底、鋪著白粗布褥子和被子的床。
床頭用木闆釘了個小架子,放著煤油燈和幾件隨身小物。
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已經幹透的蓑草氈,摸上去乾燥柔軟,徹底隔絕了岩石的濕冷。
角落裡放著暖水瓶、搪瓷盆等洗漱用具。
整個空間不大,但乾淨、乾爽、溫馨。
卧室隔壁,是那個用木牆隔出來的小小衛生間和浴室。
雖然依然原始,但私密性和便利性已經遠超這個時代絕大多數農村家庭的衛生條件。
而所有這些生活區域,都通過那扇厚重的內門,與更深處藏著地下暗河和秘密洞穴的倉儲徹底隔開。
安全,隱蔽。
這哪裡還是個山洞?
這分明就是被秦天用雙手和智慧,硬生生在山體裡開闢、用木頭和石頭蓋出來的一個功能齊全、舒適宜居的家……
兩室一廳一衛一廚房,還附帶隱秘後院和天然水源。
秦天提著燈,慢慢走過每一個角落,手指拂過光滑的木門框,按了按厚實的草氈牆,看著竈膛裡尚未完全熄滅的暗紅炭火。
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滿足感,充盈在心間。
這是他的家。
在這個陌生而艱難的時代,完全屬於他秦天一個人的,安身立命之所。
是秦天用一次次冒險、一夜夜勞作,從無到有,一點點搭建起來的堡壘。
秦天把煤油燈放在廚房的石闆台上。
雖然夜深,卻沒什麼睡意。
看著竈台,忽然很想做點吃的。
不是乾糧,不是簡單的燉肉,而是像模像樣地,在這個屬於自己的廚房裡,做一頓飯。
秦天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碗新收的、晶瑩剔透的大米,淘洗乾淨,倒入陶罐,加上暗河的水,放在小湯竈上慢慢煮著。
又取了一棵空間出產、青翠欲滴的大白菜,掰下幾片葉子洗凈,用手撕成塊。
割了一小塊野豬五花肉,切成薄片。
還撈了一條空間魚塘裡最活潑的魚,不大,但很新鮮,去鱗去內臟洗凈。
鐵鍋燒熱,下少許豬油。
油熱後,放入野豬肉片煸炒,炒出油脂和香氣,肉片捲曲微焦時,下入白菜幫子先炒,再放葉子,大火翻炒。
白菜迅速變軟,吸收了豬油的葷香,清甜味被激發出來。
撒上一小撮粗鹽,出鍋。
簡簡單單的野豬肉炒白菜,卻香氣撲鼻。
就著鍋底餘油和菜汁,把那條小銀魚放進去,兩面煎得金黃微焦,也撒點鹽。
魚的鮮香混合著豬油和白菜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廚房。
這時,陶罐裡的米飯也好了。
揭開蓋子,白色的蒸汽騰起,帶著新米特有的、濃郁純粹的甜香,瞬間蓋過了炒菜的香氣,又與之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食慾大動的、屬於家的溫暖味道。
秦天把飯菜端到廳堂裡那張用木闆釘成的簡易小桌上。
一碗堆得冒尖、潔白晶瑩的白米飯,一盤油光發亮的野豬肉炒白菜,一條金黃噴香的小煎魚。
灰毛早就被香氣勾得坐立不安,圍著桌子打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秦天給自己盛了飯,又找了個小碟子,夾了幾塊肉和一點白菜,挑了點沒刺的魚肉,放在地上給灰毛。
一人一狼,就在這深山夜半,在溫暖跳動的煤油燈火下,安靜地吃著這頓遲來的晚餐。
米飯入口軟糯彈牙,米香濃郁,帶著靈泉滋潤過的清潤甘甜,是秦天兩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米飯。
野豬肉肥而不膩,白菜清甜爽口。
小銀魚肉質細嫩,煎得外酥裡嫩,雖然隻有鹽調味,卻鮮得讓人差點吞掉舌頭。
每一口,都是對自己這些天所有努力和冒險的最好犒賞。
灰毛也吃得頭也不擡,小肚子很快變得圓滾滾。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
秦天沒有立刻睡覺,而是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廳堂內門,望著被木柵欄門縫隙分割成幾道的、外面沉沉的夜色。
手裡有錢了,空間有糧了,有菜了,有魚了,還會有水果。
家也像個家了,舒適安全。
接下來,就是等待高建設那邊的消息,處理掉老虎這頭猛虎,換取更多的資本……
然後,或許可以真正開始考慮蓋房子的事了?
還有沈熙一家……
想到沈熙那雙清澈的眼睛和她娘喝了靈泉水後好轉的樣子,秦天心裡微微發暖。
等老虎的事情處理好,手頭更寬裕了,得想辦法更好地幫幫她們。
或許……可以悄悄給她們也弄個更安身的地方?
夜風從木柵欄門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山林的涼意,但山洞裡卻溫暖而乾燥。
灰毛吃飽了,蜷在秦天腳邊,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秦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充滿了力量感。
秦天吹熄了煤油燈,走進卧室,躺在乾爽柔軟的床鋪上。
身下是厚實的乾草和棉褥,頭頂是隔潮的草氈,鼻尖縈繞著新木和乾草的清香。
耳邊隱約能聽到隔壁灰毛細細的鼾聲。
更深處,是暗河永不停歇的、安眠曲般的潺潺水聲……
秦天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滿足的笑意。
這個他親手打造的山洞之家,終於有了家該有的、讓人心安和眷戀的一切模樣。
未來,肯定會更好……
當然,秦天知道,秦老栓一家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