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在熱鬧的氣氛中進行著。

　　秦天作為新郎，帶著沈熙一桌一桌敬酒。

　　到了主桌，面對黃老爺子、各位老領導、黃賢耀和廠長等人，秦天表現得尤為出色。

　　秦天並不一味勸酒，而是言辭懇切地表達感謝：「感謝黃書記、各位老領導、廠長、高大哥，朱大哥、劉主任、劉廠長、還有機械廠的各位同事、秦家溝生產大隊的鄉親們......今天能來參加我和小熙的婚禮。」

　　「我秦天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

　　「就一句：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以後有用得著我秦天的地方，隻要不違反原則，能力所及，絕無二話......」

　　「這杯酒，我幹了，各位領導隨意......」

　　說罷，秦天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言辭樸實，卻擲地有聲，態度恭敬而不失氣節。

　　幾位老領導見他談吐不俗，舉止有度，應對得體，再結合這場婚禮展現出的奢華和秦天辦事的能力，心中的評價不由得又提升了幾分。

　　那位張老笑著對黃老爺子道：「老黃，你可是發現了個好苗子啊，這年輕人，沉穩幹練，知進退，懂禮數，是個可造之材。」

　　另一位數老也點頭附和：「是啊，現在這樣踏實又能幹的年輕人不多了，小黃，你們市裡可得好好培養啊。」

　　黃賢耀連忙笑著應承，心中卻念頭飛轉。

　　有了父親和這幾位老領導的金口評價，秦天在他這裡的分量和可塑性，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能搞物資的能人，更可能是一個值得大力扶持、未來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回報的潛力股，甚至......其背後可能隱藏的未知身份，更增添了無限遐想。

　　當然，關於秦天和京都葉家的關係，這個猜想他隻能默默放在心裡。

　　婚宴從正午一直持續到下午兩三點鐘，賓主盡歡。

　　菜好酒醇，氣氛熱烈。

　　鄉親們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對秦天的能耐和大方讚不絕口。

　　機械廠的同事們也覺得臉上有光，對秦天讚不絕口。

　　而主桌的貴客們，則在推杯換盞間，和秦天之間的關係也拉近了不少。

　　當最後一道湯品被撤下，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時，黃老爺子在黃賢耀的攙扶下起身。

　　他再次看向前來送行的秦天，目光深邃，拍了拍他的手臂，隻說了一句：「有空去市裡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簡單的一句話，卻似乎蘊含著多重意味。

　　秦天鄭重點頭應道：「是，黃老，我一定去看您。」

　　黃賢耀也對秦天低聲道：「秦天同志，今天很好，以後好好工作，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找我。」

　　這話，算是給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

　　送走了最重要的賓客，其他客人也漸漸散去。

　　幫忙的嬸子嫂子們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殘局，院子裡杯盤狼藉，卻洋溢著喜事辦成的圓滿和疲憊後的輕鬆。

　　喧囂漸止，紅日西斜。

　　當最後一位幫忙的鄉親也帶著感激和祝福離開，王鐵柱安排好一切，也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留下一句早點休息，便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軀回家了。

　　偌大的院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滿院的紅綢喜字，空氣中殘留的酒菜餘香，以及......

　　站在煥然一新的堂屋門口，並肩而立的一對新人。

　　沈熙臉上的脂粉已被汗水微微潤開，更添幾分嬌艷。

　　沈熙悄悄擡眼，看向身旁的秦天。

　　秦天也正低頭看她，目光相接，兩人眼中都映著彼此的身影，以及那揮之不去的激動之色。

　　紅燭已在裡屋的床頭點亮，暈開一圈溫暖朦朧的光暈。

　　秦天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熙微涼的手，低聲道：「我們，進屋。」

　　沈熙經過整整一天的緊張、激動、應酬下來，她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在燭光映照下，卻亮得出奇，波光流轉間，羞意、歡喜、依賴、以及有些忐忑起來......

　　沈熙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看著秦天脫下那件同樣嶄新的中山裝外套，小心地搭在另一張椅背上，露出裡面貼身的棉布襯衫。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安靜。

　　沈熙在出門前，母親紅著臉、含含糊糊的叮囑。

　　姐妹們擠眉弄眼的打趣。

　　全福嬸子那些隱晦又直白的教導......

　　此刻全都鮮活地湧上心頭，讓她臉頰發燙，耳根染上一層醉人的緋紅，幾乎不敢擡眼去看秦天。

　　為了打破這令人心慌的寂靜，也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沈熙下意識地轉身，走到牆角的臉盆架旁。

　　架子上放著嶄新的搪瓷臉盆，印著鮮紅的雙喜字。

　　旁邊暖水瓶裡還有溫熱的水。

　　沈熙拿起暖水瓶，手指有些不易察覺的輕顫，壺嘴對準臉盆，溫水汩汩注入，騰起一小片白色的水汽。

　　然後，沈熙拿起搭在架子上同樣嶄新的毛巾，浸入水中，擰了個半幹，轉身，低著頭，走到秦天面前，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顫音：「秦......阿天......累了一天了，先......先擦把臉吧......」

　　燭光將她低垂的睫毛投影在臉頰上，形成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沈熙舉著毛巾，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羞怯又努力想扮演好妻子角色的模樣，讓秦天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秦天沒有立刻去接毛巾，而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端著毛巾的手腕。

　　沈熙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縮回，隻是頭垂得更低了，露出一段白皙細膩的後頸。

　　「小熙。」秦天開口，聲音因為一天的說話和飲酒而略帶沙啞，卻異常溫柔，如同此刻燭光流淌：「我自己來就好，你今天......也累了......不用特意伺候我的......」

　　秦天接過她手中溫熱的毛巾，卻沒有立刻擦臉，而是就著她的手，用毛巾的另一角，輕輕擦拭了一下她額角沁出的細小汗珠。

　　動作自然而親昵。

　　沈熙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感受著他指尖無意掠過皮膚的溫度，和秦天那帶有侵略性的目光，心頭的緊張似乎被這簡單的動作撫平了一些。

　　沈熙終於鼓起勇氣，擡眼飛快地看了秦天一眼：「我......我不累的......就是......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