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下輩子,學聰明點
秦天騎著三輪車出了紡織廠,腦子裡還在想著劉主任說的那些話。
牛德勝,屠宰場的屠夫,心狠手辣。
馬翠花,紡織廠的潑婦,橫行霸道。
這兩口子,倒是絕配。
不過,再橫的人,也有怕的時候。
今天隻是斷了牛德勝一隻手,現在又讓他們失去了工作,這對奇葩夫妻指不定在家裡怎麼抓狂呢。
秦天笑了笑,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三輪車拐進柳條衚衕,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沈小山和灰毛玩鬧的笑聲。
秦天推開門,沈熙正坐在廊下,聽到聲音,沈熙擡起頭,看到秦天回來,笑著打招呼:「回來了?」
秦天點點頭,在沈熙旁邊坐下,把她攬進懷裡。
沈熙靠在秦天身上,輕聲問道:「阿天,你今天出去,是不是為了小山的事?」
秦天沒有說話。
沈熙也沒有再問。
沈熙知道,她的男人,在替她們撐腰。
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怕。
……
與此同時,馬翠花被車間主任叫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正坐在織布機前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旁邊的工友都躲得遠遠的。
車間主任老周走進來,看了她一眼,臉色不太好。
「馬翠花,來我辦公室一趟。」
馬翠花拍拍手,跟著他去了。
辦公室裡,老周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張紙,上面蓋著紅章。
馬翠花一看那紅章,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老周清了清嗓子:「馬翠花,廠裡工作要調整,你先回去等消息吧,什麼時候來上班,會另行通知的。」
馬翠花一聽,頓時愣住了:「等消息?等什麼消息?」
老周沒有看她,把那張紙往前推了推:「這是廠裡的決定,你回去等通知。」
馬翠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憑什麼?我在廠裡幹了四年多了……憑什麼讓我回去等消息?」
她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外面有人探頭探腦。
老周皺了皺眉。「這是廠裡的決定,你有意見可以找廠長反映。」
馬翠花還要鬧,老周已經站起身,走到門口,對保衛科的人說:「保衛科來兩個人,把這個潑婦給我請出去。」
兩個保衛科的人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著馬翠花往外拖。
馬翠花拚命掙紮,嘴裡罵罵咧咧:「你們欺負人……我要去告你們……廠長呢?我要見廠長……」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工人們議論紛紛,有人說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有人說她活該,沒一個人同情她。
屠宰場那邊,牛德勝也被叫到了辦公室。
他右手打著石膏,用繃帶吊在脖子上,臉色蒼白。
辦公室主任看了他一眼,把一張紙推過來:「牛德勝,你的手斷了,幹不了活,領導商量過了,決定辭退你。」
牛德勝的臉一下子白了:「辭退?我幹了五年多……就因為手斷了就辭退?」
辦公室主任沒有看他:「這是領導的決定,你有意見,可以去找領導反映,我隻是執行領導的決定,沒什麼事,就趕緊走吧。」
牛德勝還要說什麼,辦公室主任已經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牛德勝站在那裡,渾身發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辦公室裡的人都不敢吭聲。
牛德勝回到家,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碗、盤子、暖水瓶、椅子,一樣沒留。
馬翠花回來的時候,看到滿地的碎片,嚇得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牛德勝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你也回來了?」牛德勝的聲音沙啞。
馬翠花點點頭,眼淚流了下來:「廠裡把我開除了,說是讓我回去等消息,老周那個王八蛋,肯定有人搞鬼……」
牛德勝看著她,目光陰沉:「一定是他搞的鬼,秦天……」
馬翠花聞言,愣住了,詫異地問道:「秦天?就是那個斷你手的人?」
牛德勝點點頭:「他在機械廠,關係硬,你那個廠長,肯定是被他打了招呼。」
馬翠花咬牙切齒:「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牛德勝沉默了很久,然後擡起頭:「當然不能這麼算了,你現在就去買酒買菜,多買點,把我那幾個兄弟叫來。」
馬翠花愣了一下:「當家的,你是想……」
牛德勝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意。
馬翠花不敢再問,擦了擦眼淚,出門去了。
天黑以後,牛德勝家裡熱鬧起來。
酒菜擺了一桌,三四個混混坐在桌邊,都是牛德勝的狐朋狗友。
他們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劃拳,有的在吹牛。
牛德勝坐在主位上,右手吊著繃帶,左手端著酒杯。
牛德勝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聲音低沉:「兄弟們,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事求你們幫忙。」
幾個人放下筷子,看著他。
牛德勝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他兒子被欺負,他去找說法,結果被秦天斷了手。
然後他和老婆都丟了工作。
牛德勝越說越氣,額頭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那小子太欺負人了……我牛德勝咽不下這口氣……如果這個場子不找回來,我還怎麼混……」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一拍桌子:「牛哥,你說怎麼幹?兄弟們聽你的……」
另一個瘦高個也道:「對……那小子什麼來頭?敢在咱們地盤上撒野?我特麼的剁了他……」
牛德勝壓低聲音:「那小子叫秦天,住在柳條衚衕,家裡有個大肚婆媳婦,不過長得倒是很帶勁,有個老娘,還有個小舅子。」
牛德勝頓了頓:「咱們找個機會,把他家砸了,把他腿打斷,讓他知道,得罪我牛德勝的下場。」
幾個人紛紛點頭,開始商量怎麼幹。
誰負責砸門,誰負責打人,誰負責放風,安排得井井有條。
牛德勝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又喝了幾杯酒。
他們不知道的是,窗外站著一個人。
秦天隱在院牆的陰影裡,聽著屋裡那些聲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天已經在門外站了一會了。
從牛德勝摔東西開始,到馬翠花出門買菜,到那幾個混混陸續到來,他一直在聽著。
秦天閉上眼睛,意念之力如潮水般向屋內蔓延。
穿過牆壁,穿過門窗,掃過每一個角落。
堂屋裡,幾個人還在喝酒劃拳,渾然不覺。
西邊的卧室裡,那兩個男孩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廚房裡,馬翠花在收拾碗筷,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他的意念繼續探入,掃過牆壁,掃過地面,掃過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角落……
床底下,有一個木箱。
秦天的心念微微一動,木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連同裡面的十幾根金條和幾千塊錢,全部進了他的空間。
秦天睜開眼。
現在,該辦正事了。
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幾個人正喝得面紅耳赤。
第一個看到秦天的人愣住了,酒杯舉在半空,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第二個正要站起來,秦天的刀已經飛了過去,正中他的咽喉。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有人去摸刀,有人去抄凳子,有人張嘴要喊……
但秦天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
刀光連閃,三個人應聲倒下。
剩下一個轉身就跑,剛跑到門口,秦天的刀已經刺進了他的後心。
那人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一動不動了。
牛德勝坐在主位上,臉白得像紙,渾身發抖。
他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
牛德勝看著易容偽裝過的秦天,看著他手裡滴著血的刀,嘴唇哆嗦著:「你……你是誰?」
秦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陌生的臉上……滿是猙獰的兇光……
牛德勝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不過牛德勝卻非常清楚,這個人就是來要他命的。
「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秦天的聲音冷得像冰:「下輩子,學聰明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