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茶。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門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朱元勛領頭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氣度不凡。

　　「秦兄弟……」朱元勛介紹道：「這位是咱紡織廠的書記：萬國棟同志。」

　　秦天站起身，伸出手：「萬書記，你好。」

　　萬國棟快步走過來，一把握住秦天的手，用力搖了搖。

　　「秦天同志，久仰大名啊……」

　　萬國棟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北方人的豪爽：「老朱跟我提過你很多次，說你是個有本事、講義氣的好青年，今天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秦天謙虛道：「萬書記過獎了。」

　　萬國棟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秦天同志，我也不跟你客套，廠裡的情況，老朱應該跟你說了，馬上要過年了，我這個書記天天愁得睡不著覺。」

　　萬國棟嘆了口氣，繼續道：「你能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我萬國棟代表全廠職工，謝謝你……」

　　說著，萬國棟站起身，就要給秦天鞠躬。

　　秦天連忙站起來扶住他：「萬書記，你別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萬國棟重新坐下，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欣賞：「秦天同志，我有個不情之請。」

　　秦天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萬國棟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已經是機械廠的採購員了，按規矩，一個人不能同時在兩個廠掛職，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想聘請你當我們紡織廠的採購員，待遇和機械廠一樣，你看行不行？」

　　秦天愣了一下。

　　萬國棟以為他在猶豫，連忙道：「你放心，不影響你在機械廠的工作，你有什麼物資，優先供應我們兩家就行，平時不用來上班，有事讓老朱聯繫你。」

　　秦天沉默了幾秒。

　　在機械廠有職務，再掛一個紡織廠，確實有些不合規矩。

　　但萬國棟說得也有道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且，多一個廠的關係，秦天沒有拒絕的道理。

　　秦天想到這些，立即點了點頭：「萬書記，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聽你的，在紡織廠也掛個職。」

　　萬國棟大喜，再次握住秦天的手：「好……太好了……秦天同志，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萬國棟立即轉身對朱元勛道：「朱科長，去把車鑰匙拿來，讓秦天同志去拉貨……」

　　朱元勛應了一聲，快步跑出去。

　　萬國棟又對秦天道：「秦天同志，你拉完貨回來，就在廠裡辦入職手續，我已經跟人事科和財務科交代好了，你人到了，直接辦。」

　　秦天點點頭。

　　很快，朱元勛拿著一串鑰匙跑回來。

　　「秦兄弟，車在後院，解放牌，油是滿的。」

　　秦天接過鑰匙，站起身。

　　「萬書記，朱大哥，那我去了。」

　　萬國棟送他到門口，又叮囑道：「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秦天點點頭，大步朝後院走去。

　　卡車駛出紡織廠，沿著熟悉的路線，朝城北那片廢棄廠區駛去。

　　一個小時後，卡車滿載著物資，駛進紡織廠大門。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打頭的正是萬國棟。

　　身邊還站著幾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瘦高中年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應該是廠長。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髮，精幹利落，可能是副廠長。

　　還有幾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估計是各科室的負責人。

　　卡車停下，秦天跳下車。

　　萬國棟快步迎上來，看著車鬥裡那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眼睛都亮了。

　　「秦天同志，這……這都是？」

　　秦天點點頭，指了指車上的物資，笑道：「糧食，肉，魚，罐頭、水果……請領導們驗收。」

　　廠長走過來，握住秦天的手。

　　「秦天同志，我是廠長許文華，感謝你……真是太感謝了……」

　　副廠長也走過來，自我介紹叫林秀英，是管生產的。

　　她看著那些物資，眼眶都有些紅了。

　　「有了這些東西，工人們過年能過個好年了。」

　　人事科科長姓孫，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他拿著一沓表格走過來，對秦天道：「秦天同志，入職手續都準備好了，你簽幾個字就行。」

　　秦天接過表格，一項一項填好，簽上名字。

　　孫科長接過表格，仔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從現在起，你就是咱們紡織廠的正式採購員了。」

　　許文華對財務科科長道：「老鄭，秦天同志以後的事，你這邊要第一時間辦，貨款結算，一分不能拖欠。」

　　鄭科長連連點頭：「廠長放心，我記下了。」

　　萬國棟笑著拍拍秦天的肩膀，滿意地盯著秦天笑道：「秦天同志，以後常來廠裡，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秦天點點頭。

　　眾人散去，工人們開始卸貨。

　　朱元勛站在秦天身邊，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感慨。

　　「秦兄弟，你這一下，就成咱們廠的人了。」

　　秦天笑了笑，說道：「朱科長，以後多多關照。」

　　朱元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你的，咱們兄弟還扯這一套……」

　　……

　　送完紡織廠的兩車物資，秦天從紡織廠出來，天已經慢慢地黑了下來。

　　秦天騎著三輪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上了另一條路……供銷社的方向。

　　劉主任那邊還等著呢。

　　要送的東西太多，今天能送多少是多少，免得拖到明天。

　　三輪車在街上穿行，很快就到了供銷社附近。

　　秦天沒有直接去後門，而是拐進了那條僻靜的衚衕。

　　那條衚衕他來過多次，兩邊是破舊的民房，巷子深處有個死角，正好可以隱蔽地取貨。

　　秦天停下三輪車，四處看了看。

　　衚衕裡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野貓蹲在牆頭。

　　確認安全，秦天心念微動，進了空間。

　　劉主任要的品種多：罐頭、奶粉、酒、香煙，這是緊俏貨。

　　糧食、肉、魚、蔬菜，這是生活必需品。

　　還有各種保健品，過年送禮的硬通貨。

　　秦天意念一動，第一批物資飛出空間。

　　五十箱罐頭，堆起來像一堵牆。

　　三十箱奶粉，碼得整整齊齊。

　　五十箱白酒，各種牌子的好酒都有。

　　三十箱香煙，全是高檔好貨。

　　這些東西將三輪車車鬥裝得滿滿當當，用篷布蓋好，繩索捆紮結實。

　　秦天跳上車，蹬出衚衕，繞到供銷社後門。

　　後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秦天敲了敲門，很快，劉主任的聲音傳出來。

　　「誰？」

　　「劉主任，是我。」

　　門猛地被拉開，劉主任那張圓臉探了出來，看到秦天和他身後那滿滿一車鬥的東西，眼睛倏地亮了。

　　「秦老弟……你可算來了……」

　　劉主任連忙讓開門，幫著秦天把三輪車推進後院。

　　後院不大，但足夠卸貨。

　　劉主任喊來兩個值班的夥計，開始往下搬東西。

　　「小心點，輕拿輕放……」劉主任在一旁指揮著，自己也上手幫忙。

　　五十箱罐頭搬下來，堆了半面牆。

　　三十箱奶粉，三十箱白酒，三十箱香煙，把後院堆得滿滿當當。

　　劉主任看著那堆東西，笑得合不攏嘴：「秦老弟，這些東西可都是市面上有錢都未必能買到的緊俏貨？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哈哈哈……」

　　秦天笑了笑：「這才第一車，這才哪到哪……還有呢……」

　　劉主任愣了一下：「還有？」

　　秦天點點頭：「我再去拉，安排好工人等著卸貨吧……」

　　說完，秦天推著空三輪車又出了後門。

　　拐回那條衚衕，再次從空間裡取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