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黃老爺子抿了一口酒，眼睛亮了：「小秦，這酒……是你釀的那種藥酒？」

　　秦天點點頭。

　　黃老爺子又喝了一口，連連讚歎：「好東西……自從喝了你送來的藥酒，我們這些老傢夥，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對了，過了年，第二批藥酒能供應了嗎？」

　　秦天笑著回應道：「當然，都已經準備好了。」

　　高建設也知道秦天釀的藥酒有多好，忍不住多嘗了一口，眼睛一亮：「秦兄弟，你這藥酒，比之前的還要好？真是絕了……」

　　朱元勛也連連點頭。

　　許若雨喝的是果汁，但也跟著湊熱鬧。

　　「阿天，你這手藝，開個酒廠都夠了。」

　　秦天笑了笑，給眾人布菜。

　　「大家嘗嘗菜，別光喝酒。」

　　眾人這才動筷。

　　高建設夾了一塊佛跳牆裡的鮑魚，放進嘴裡，眼睛都直了。

　　「這……這也太好吃了……」

　　朱元勛嘗了一口小酥肉，連連點頭。

　　「酥脆，香，好吃……」

　　黃老爺子夾了一筷子雜菇燉飛龍，細細品味，感慨道：「小秦，你這手藝，比京城那些大飯店的大廚都厲害，手藝簡直太好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專業的廚師呢。」

　　秦天謙虛道：「黃老過獎了，就是瞎做的……」

　　黃老爺子搖搖頭，認真道：「你這小子謙虛了，這絕對不是瞎做能做出來的，要是沒有點真功夫，絕對做不出來這麼好的菜。」

　　眾人邊吃邊聊，氣氛越來越熱鬧。

　　沈母在一旁看著，笑得合不攏嘴。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在這樣的院子裡，和這麼多體面人一起過年。

　　她看著女兒坐在女婿身邊，落落大方地和那些貴婦人說話，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看著兒子拿著紅包跑來跑去，嘴甜得讓人喜歡，心裡更是高興。

　　她看著女婿忙前忙後，招呼客人，臉上始終帶著笑，心裡滿是欣慰。

　　窗外，鞭炮聲越來越密集。

　　屋裡，笑聲越來越響亮。

　　這個除夕，是沈母這輩子最開心的除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更加熱烈。

　　黃老爺子拉著秦天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年輕時的往事。

　　高建設和朱元勛劃拳劃得面紅耳赤。

　　許若雨和周姐、方嫂子湊在一起，說著女人家的私房話。

　　沈熙坐在秦天身邊，臉上始終帶著笑。

　　她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這些人，都是阿天的朋友。

　　也是她的朋友。

　　她悄悄握住秦天的手。

　　秦天低頭看沈熙，笑了：「怎麼了？」

　　沈熙搖搖頭，輕聲道：「沒什麼，就是高興。」

　　秦天攬著她：「以後，年年都這麼高興。」

　　窗外，鞭炮聲震天。

　　新的一年，來了。

　　夜色漸深，鞭炮聲漸漸稀疏下來。

　　黃老爺子站起身，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笑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小秦，今天辛苦你了。」

　　高建設也站起來，打了個哈欠：「秦兄弟，我們也走了，明天還得早起拜年呢。」

　　朱元勛夫妻也跟著起身告辭。

　　秦天送他們到院門口。

　　黃賢耀握著他的手，低聲道：「秦天同志，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秦天點點頭。

　　黃老爺子最後一個上車，搖下車窗，看著他：「小秦，好好過年，年後有時間，來我這個老頭子那裡坐坐。」

　　秦天笑著答應道：「好，肯定去，我還得給你送藥酒呢，黃老，你慢走。」

　　車陸續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方向，直到最後一輛車尾燈消失在巷子盡頭，才轉身回去。

　　院子裡，沈母正在收拾碗筷，沈熙在一旁幫忙。

　　沈小山趴在桌上，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但還強撐著不肯睡。

　　「姐夫……」沈小山揉著眼睛：「還有多久放鞭炮？」

　　秦天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十一點五十。

　　「快了，再等十分鐘。」

　　沈小山一下子精神了，騰地站起來：「十分鐘……我等著……」

　　沈母笑著搖搖頭，繼續收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一點五十九分。

　　秦天拿起那掛長長的鞭炮，走到院子裡，掛在老槐樹伸出的枝丫上。

　　沈小山站在秦天身後，興奮得直蹦。

　　沈母扶著沈熙，站在堂屋門口，臉上帶著笑。

　　灰毛被吵醒了，擡起頭，好奇地看著那掛鞭炮。

　　十二點整。

　　秦天點燃了引線。

　　「嗤……」

　　引線冒著火花，飛快地往上竄。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鞭炮聲震天響，紅色的紙屑四處飛濺。

　　硝煙瀰漫，濃濃的硫磺味飄散開來。

　　沈小山捂著耳朵，又蹦又跳。

　　「過年了……過年了……」

　　沈熙靠在母親身上，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紅紙屑，眼眶有些發熱。

　　她想起去年的除夕，她們娘仨擠在那間破舊的土坯房裡，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沈小山哭著喊餓，她抱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今年呢？

　　她們住進了城裡的院子，有吃不完的糧食和肉，有穿不完的新衣裳，有疼她愛她的男人，肚子裡還有了孩子。

　　她轉頭，看著身邊的秦天。

　　秦天正站在那裡，看著那掛鞭炮燃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側臉勾勒得格外溫柔。

　　沈熙的心，像被溫水泡著，暖洋洋的。

　　鞭炮燃盡了，最後幾聲零星的炸響消失在夜空中。

　　沈小山跑過去，在滿地的紅紙屑裡翻找，想找幾個沒炸的啞炮。

　　沈母喊他：「小山，別翻了，快進屋睡覺。」

　　沈小山不情願地站起來，跑回屋裡。

　　沈母扶著沈熙，也進了屋。

　　秦天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一地的紅紙屑，嘴角浮起笑意。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沈熙就醒了。

　　睜開眼，看到身邊的秦天還在睡，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沈熙輕輕伸出手，摸了摸秦天的臉。

　　秦天睜開眼，握住她的手。

　　「醒了？」

　　沈熙點點頭，笑道：「今天大年初一，得早起。」

　　秦天坐起身，把她攬進懷裡：「再躺一會。」

　　沈熙靠在秦天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暖暖的。

　　過了好一會，兩人才起來。

　　穿好衣服，推開房門，廚房裡已經飄出香味。

　　沈母正在竈台前忙活，看到他們出來，笑道：「起了？快洗臉，飯馬上好。」

　　沈小山也從西屋裡跑出來，穿著一身新衣裳，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興奮。

　　「姐夫……姐……新年好……」

　　秦天揉了揉他的腦袋。

　　「新年好。」

　　秦天拿出了準備好的紅包，遞給沈小山一個。

　　「謝謝姐夫……」

　　秦天轉身給沈母塞了一個：「娘，這個給你的，圖個吉利……」

　　「不行，我……」沈母立即推開了紅包。

　　「拿著……」秦天不等沈母拒絕，強行塞進她的手裡：「這是我和小熙孝敬你的……收著……大過年的，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沈母欲言又止，摸著紅包的厚度，這個紅包至少一百塊。

　　沈母收下紅包，然後，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沈母端上來的早飯，豐盛得不像話……

　　餃子、湯圓、年糕、雞蛋、肉包子、豆漿，擺了滿滿一桌。

　　沈熙給秦天夾了個餃子。

　　「嘗嘗，娘包的。」

　　秦天咬了一口，韭菜豬肉餡的，鮮嫩多汁：「好吃。」

　　沈母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

　　吃完飯，沈小山拉著秦天的衣角，仰著頭看他。

　　「姐夫，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秦天低頭看他：「想去哪玩？」

　　沈小山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咱們今天出去逛逛……看看大街上過年是什麼樣子……」

　　沈熙在一旁笑道：「他念叨一早上了。」

　　秦天看向沈母和沈熙。

　　「娘，小熙，咱們一起出去逛逛？」

　　沈母愣了一下：「我也去？」

　　秦天笑道：「大年初一，咱們全家出去逛逛，城裡熱鬧，看看去。」

　　沈母有些猶豫，但看到女兒和兒子那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就一起去。」

　　沈小山歡呼起來：「太好了……去玩嘍……」